唐晖回了自己寝室,拿着毛巾去水房洗脸。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有些微肿的嘴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回到脑子里。
他好像是梦见自己和陈朔接吻了。
感觉很真实,两个人气息交缠的热度似乎都是真实的。
难不成不是梦?两个人真接吻了?
可是看陈朔早上的反应,又不像是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未免太淡定了。
总不能去问他吧?不管是真的还是梦,自己去问,那家伙肯定会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话自己。
而且就算是真的亲过,他也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了,为这事去质问陈朔也有点可笑。
喝酒误事。
只能这么总结了,唐晖狠狠用凉水洗了脸,又刷了两遍牙才回去。
陈朔开着门在收拾两个人昨晚制造的垃圾,见唐晖回来了,叫他:“过来帮忙。”
唐晖又走了过去,低着头撑着袋子把桌子上的垃圾都清理干净。
陈朔偷偷看着唐晖笑,在唐晖抬头的时候又马上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把垃圾打包拿到外面扔掉。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新年前,唐晖结了工资回家。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在假期见到顾锦程。
原来唐曜的速滑教练是顾锦程的大伯,他跟顾锦程还真是有缘分。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唐晖,不想错过这个接近顾锦程的机会。
他那个男朋友不在,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但是唐晖心里想的,跟说出口的话大相径庭。
越自卑的人越容易用锋利的外表去掩藏内心。
唐晖就是这种。
面对顾锦程,他其实很没把握。
顾锦程家庭和睦,男朋友又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太过不堪。
自尊心驱使下,他对顾锦程说出的话就失了分寸和礼貌,仿佛这样可以让他们之间的差距变得小一点。
他还故意在顾锦程跟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挑衅,惹他们争吵。
果然,他的言行惹来了顾锦程的不快,若不是因为顾大伯的腰伤,估计他早就甩手走人了。
但他小瞧了闾丘言对顾锦程的执着,他挑衅的第二天,正主就到场亲自盯着了。
也难怪,如果自己能得到顾锦程,在意的程度也绝对不会比闾丘言少。
其实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自己插不进去了。
但他就是不甘心,如果他的家世能好一点,如果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或许在他们感情这么稳固之前,自己是有机会的。
可是偏偏他都没有。
唐晖故意当着闾丘言的面跟顾锦程说他坏话,看着顾锦程坚定的维护自己男朋友,他心里难受的同时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仿佛越疼,才能越清楚的认识到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才更容易放下执念。
再开学的时候,陈朔发现唐晖变得愈发阴郁了。
本来话就不多,现在简直高冷得生人勿近了。
两个人年前建立起来的一点友情也仿佛没存在过一样。
唐晖独来独往,除了上课就在打工。
“你寒假欠了高利贷了?”陈朔把人堵在寝室里问。
“你什么意思?”唐晖反问。
“感觉你好像挺缺钱的,你家不是也给你钱吗?遇到什么麻烦了?”陈朔还挺关心他的。
“没有。”唐晖简短的回答,想侧身从他旁边出去。
陈朔手撑在墙上拦住他的路:“到底怎么了?是我惹到你了?”
“没有。”依旧是这两个字。
“我没惹你你跟我甩脸子干什么?”
唐晖本来就烦,被陈朔一纠缠就更烦了,推了他一把:“你没事干了是吧?别来烦我!”
唐晖这一下子力气不小,陈朔被他推到了门上,撞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揪着唐晖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说:“干什么?老子特么的想*你。”
“砰——”
唐晖挥拳砸在陈朔脸上。
零帧起手,陈朔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滚回去以后少来烦我。”唐晖指着陈朔说。
陈朔擦擦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怎么了?我嘴巴再脏你也亲过了,别说那天晚上的事你一点不记得。”
他不提,唐晖差不多都把这事忘了,他一提,唐晖气更不打一处来了。
就算他是个男的,随随便便被人占便宜也是件让人恼火的事。
“你就是欠揍!趁人之危算什么男人?”
陈朔破罐破摔,往唐晖肺管子上戳:“你不想跟我不就是还惦记那个白月光吗?人家看得上你吗?之前没说是怕伤你自尊心,我们这样的人,没结婚就拖着个拖油瓶,不是在赚兼职就是在赚兼职的路上,有谁能看得上?”
“小曜才不是拖油瓶!”唐晖推了一下陈朔的胸膛,“少在这自以为是!”
唐晖照顾唐曜是自愿的,事实是就算他不管,妈妈和继父都会管的。
他来接管,完全是为了让妈妈过得更好一些,赚钱也是为了以后以备不时之需,他大部分的钱都攒下来了,留着给唐曜长大了用。
“醒醒吧,是我自以为是还是你在自欺欺人?”陈朔也有些恼羞成怒,攥住了唐晖的衣领。
“我一直很清醒,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我现在这样没资格谈感情,所以我也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你说的对,我们是一类人,我讨厌自己,也更厌恶你。”唐晖因为心痛和不甘,瞪着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幸好室友这个时候回来,赶紧拉开了两个人。
“什么情况啊?怎么又吵起来了?”
“呦,陈朔这脸怎么都挂彩了,你俩为什么打架啊?”
陈朔松开了唐晖的衣领,唐晖拍了拍被捏皱的衣服,推开门转身走了。
陈朔看着他勾着背离开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后悔。
刚刚的话说的太重了。
可是他就是压不住心里的火。
他在疯狂嫉妒那个长在唐晖心里的白月光。
他凭什么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唐晖念念不忘?
就因为他身上有唐晖向往的,温馨健康家庭里熏陶出来的温暖?
可这东西偏偏是陈朔没有,且不可能有的。
陈朔承认自己急了,才会说那些混账话。
可他应该怎么办?
唐晖就算放弃了这个顾锦程,以后大概应该也会选择跟他类型差不多的,总之不会是自己。
陈朔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唐晖。
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喜欢上了同样困境的唐晖。
注定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