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囚狱里,属于苏雨和小碎的牢房里。
两人彼此相拥。
周围本该寂静无声,伴随着淡淡的悲哀。
但……一个男子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寂静。
“喂喂喂,我说你俩都在床上待了快一天了,咋一点动静没有?”
“不吃饭?还是说你们其实背着我在床上吃好吃的?”男子隔着小小的监窗对着苏雨的牢房呼唤。
“判官大人,该上饭了!”
“我寻思我犯的罪也不重吧,不至于一天一顿吧?”
“关键这都啥时候了?”男子对着寒鸦大喊大叫。
也许是接近一天的时间内对方已经明白了寒鸦的态度,表现的也没有那么拘谨,反而有些神神叨叨……
远处的一个冥差实在看不下去了,和寒鸦请示了一番才来到男子的房间外面,对着里面说道:“闭嘴!还能少了你一顿不成?”
男子似乎没一点自觉,反而询问:“长官,看见我隔壁那位了吗?那可是我的手足亲朋啊!”
“她上面可是有人的!”
“你通融通融,待遇给我往上提一提,我保证之后在我朋友面前说说你的好话。”男子张口就来。
毕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反正隔壁那俩自己叫糊了一整天都没理咱,用用身份没问题吧?
冥差听了男子的话,转头看了看隔壁相拥在床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寒鸦,见三人都没有反应,他才询问道:“你想要什么待遇?”
“我要求不高:三顿饱,上下倒。一天一顿热水澡。”男子乐呵。
寒鸦突然把目光望了过来,冥差语气顿时一变,道:“你吃饭是不是还有什么忌口?”
“没错,长官,你是了解我的,我有四不吃……”
“我去你的,你爱吃不吃!”冥差说完之后便准备不理会男子。
男子见状连忙扒在栏杆上试图挽回对方:“长官,长官!您别走啊!”
“两顿饱也行啊!”
冥差回头,看了看对方,语气淡然的说道:“你说的是行刑前一天的配置。”
男子顿时语塞。
不多时,一众幽府武弁端着餐食开始隔着牢房分发着。
隔壁的男子分到了一碗粥,两个大馒头,以及一根拇指般大小的肉条。
“哎呀,嘛呀,今天有肉吃啊?”男子把那一根肉条捧在手心里,眼里迸发出一阵猥琐气息。
至于苏雨和小碎这边,是寒鸦亲自端了进来,待遇那叫一个好。
苏雨远远的看了一下,餐食让隔壁男子嚎啕大叫,那叫一个丰富。
就仿佛两人此刻不是在坐牢,而是在体验监狱风的酒店。
有肉,有菜,闲暇之余还有甜品和水果。
寒鸦似乎是明白苏雨的疑惑,解释道:“将军让我……好生招待。”对方说出此话的时候似乎也有疑惑,不明白将军为何这样做。
毕竟要是想好生招待,何不把判官的房间腾出来一间?关在牢房里面又要求好生招待……属实怪异。
苏雨也不介意,顺手拿了个桃子,以及一根巧克力棒,其他的并没有动。
也不是她自己拿的,只是阴影中生出的黑色触手代劳罢了。
小碎依旧毫无反应,苏雨只能轻轻啃了口手中的桃。
甜吗?甜……自己尝不出来了。
脆吗?脆……就如同生命一样脆弱易逝。
这一刻苏雨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可当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就如同脑海中结局总是于思维混乱而收场。
“小碎……?要吃点吗?”
随着苏雨的呼唤,怀里的小小身影有了动静,她缓缓扬起脑袋,看着苏雨的脸。
随后啊,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道:“我好像……不是很饿。”
见证,苏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了那根巧克力棒,含在了嘴里,微微朝着对方面前递去。
小碎明显愣了一下,仿佛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是自己来做,而不是苏雨。
她看了看苏雨,见对方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犹豫。
缓缓从对方怀里挣脱,把捂的紧紧的手,伸了出来。
沉重……只见,裂纹已经从小碎的身体上蔓延到了手掌上,估计用不了多时,除了脸,便会全身遍布裂痕。
小碎颤颤巍巍的用破裂的双手,轻轻的靠近苏雨叼着巧克力棒的嘴。
先是在苏雨有些紧张的脸上摸了摸,随后又轻轻掰掉了有一半之多的巧克力棒。
原本长度很长的巧克力棒,顿时余留不多,倘若此刻小碎……
下一刻,在苏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碎就轻轻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因为被掰掉了的缘故,两人的嘴靠的很近,就仿佛亲上了一样。
“……”
苏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幻觉,自己空荡的体内仿佛再次响起了心跳。
“小碎你……”苏雨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了。
“小雨……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清。”小碎平淡的脸上似乎表现出了歉意。
“……”
处于虚无中的心,猛的被无形的手揪住了。
苏雨默默抱着对方来到了一处角落的墙壁面前,刚准备做点什么,隔壁又响起了声音。
“喂,姐妹儿,咋还把我当外人呢?”
“干什么事偷偷摸摸的需要跑到墙角去弄?那位置我看不到啊!”男子扒着铁窗大呼小叫。
苏雨眉头皱了一下,不给予理会。
感受着怀里如同空壳一样,轻如鸿毛的小碎,苏雨默默将对方安置于角落的桌子之上。
随后在小碎疑惑又淡漠的眼神中,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与周围色彩相反的颜色出现在了桌子之上,并组成了一段文字——我是小雨,我爱你,你爱我吗?
这句话,苏雨想了好久。
曾经,刚相遇的时候,自己否定的这样的结局。
之后,刚相熟的时候,自己对这样的结局感到怀疑。
现在,彼此不可分离的时候,命运替自己拒绝了这段感情,并试图将它抹除,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
便是在对方存在的时候,于脑海的记忆刻下一段显眼的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