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已经稳定,谢无道却在施粥的营帐见到了一个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宁雪颂。
她穿着一身白衣,戴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笑意盈盈地给那些百姓舀粥。
服了,能不能不要来捣乱,这里是她该来的地方吗!
谢无道一把把宁雪颂揪走了,宁雪颂甩着吃痛的手腕,谢无道扯下面罩,在看到谢无道的脸的那一刻,怔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她失声叫道。
皱眉走向宁雪颂,劈头盖脸,厉声问道:“这话该我问你啊,你来这干嘛!”
宁雪颂也蹙起眉头:“你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谢无道冷笑:“你以为这是一场你个人的表演吗,来这儿给我添乱!你要是被抓了、死了,我可不管你!”
宁雪颂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眼望着谢无道:“我怎么就添乱了?我也是想为百姓做一些事。”
谢无道嗤笑:“就你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显眼包,生怕人看不清你是我的雪妃吗?这城里不少间隙探子,你要是被掳走了,被新军凌辱了,那你就直接自裁吧,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宁雪颂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她一拳砸在谢无道胸口,气得上下牙都在打颤,边哭边骂:“新军再坏,能有你无耻吗!你有话到底会不会好好说?”
暴君本人暴虐好色,但这和他谢无道又没关系。
天下即将倾覆,他收拾暴君留下的烂摊子已经精疲力竭了,可没心思每天还要哄着一个妃子,看她高不高兴。
天下的局面比他之前打过的城市巷战还要复杂得多。
谢无道没空理她,只是冷冷说道:“我会让人护送你回去,别来这儿给我添堵,你怎么想不重要。”
宁雪颂浑身颤抖,死死盯着谢无道,眼泪决堤一般滚落下来。
宁雪颂被谢无道送走了,但一天之后,一个重伤的士兵就骑马回来报告谢无道,说宁雪颂被反贼劫走了。
谢无道烦躁至极,果然,谭墨派了不少探子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抓住所有可能的机会。
谭墨的挑衅随后就到,谢无道打开书信,上面写着:“美人换三城,云中见,嘻嘻。”
呵呵呵,三城?他刚清理完三城的死人,振贫吊死,施粥救人,现在三城百姓无不信奉于他。
吕穆支援的粮草随后也要到了,被谭墨他们蹂躏地满目疮痍的汾水、上党、河东,现在已经焕然一新,他怎么可能用三座城和数万百姓,去换一个愚蠢的女人呢?
谢无道是不想管宁雪颂的,这一点谭墨也很容易想到。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噗呵呵……”谢无道突然笑了,他明白了谭墨的用意,他设计的不是谢无道,而是尉迟衍。
宁雪颂和尉迟衍从小青梅竹马,心心相印,在新婚之夜,暴君却让尉迟衍出征,又把宁雪颂强掳进宫,强占了她。
谭墨这么做,无非是想离间自己和尉迟衍的关系,达到分化的目的。
尉迟衍不像谢无道,他一定会想去救自己饱受蹂躏的妻子。
如果谢无道没猜错,尉迟衍那边也会收到相同的信件。
谢无道闭眼沉思,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尉迟衍不会同意什么三城换美人,他不是一个昏聩之人,所以他极有可能亲自去救援宁雪颂,那样的话,他的大军无将,谭墨再搞个偷袭,简直易如反掌。
而,云中城也应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尉迟衍亲自掉进去。
即使他们收容不了尉迟衍,杀死尉迟衍,让谢无道损失最大的一枚将才,也是上上等的计谋。
“奸诈,真tm奸诈!”谢无道愤恨地一拍桌子。
他带着自己的十几个精兵,拦在了尉迟衍去云中城的必经之路上,不消半天,几个穿着黑色夜行人的人,就来到了谢无道的设置的关卡处,为首的正是尉迟衍。
与谢无道对视一眼,尉迟衍瞬间慌了,他跳下马,对着谢无道行了一个跪礼。
“臣尉迟衍,擅自离开军营,请陛下责罚!但臣的妻子被叛军所抓,臣一定要去救她!”
一番话,说的谢无道哑口无言,他忍不住想,尉迟衍应该猜出自己并不是那个暴君了,不然他说什么“臣的妻子”,以暴君的德行,肯定顷刻间让尉迟衍人头落地。
看谢无道不说话,尉迟衍又行了一礼,额头扣进了泥土里,大喊道:“请陛下恩准。”
武三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碰了碰谢无的胳膊,问道:“谢无,尉迟将军刚才说的陛下是谁?”
“你真笨啊,当然是谢无哥,你看不出来吗?”小九忍不住骂道,两眼放光地看着谢无道。
武三震惊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大脑显然已经脱线了。
武三愕然地问道:“你是那个暴君?”
“嗯,我是。”谢无道云淡风轻地说。
武三傻了,彻底傻了,和自己摸爬滚打数十日的兄弟,居然是他天天口中痛骂的暴君。
其他将士也傻了,纷纷朝着谢无道下跪,有人喊着“陛下万岁”,还有人太过慌张,竟喊了“暴君万岁。”
谢无道说:“行了,你们把我当谢无就行,起来了。”
他又对尉迟衍冷笑一下,一点面子也不给跪在地上的尉迟衍,寒声道:“朕没让你起来。”
尉迟衍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谢无道又说道:“一个女人的命重要还是全军的将士重要?尉迟将军难道不曾想过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就这样置全军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吗!”
“并非如此,我已经安排妥当!”尉迟衍身形一颤,猛地抬起头对谢无道争辩道。
谢无道一脚就踹在了尉迟衍胸口,骂道:“兵者,死生之事,存亡之道,你一个安排妥当就结了?!”
尉迟衍被谢无道一脚踹翻,却不敢反抗,也不敢起身。
“那你自己的命了,这么不在意吗?”谢无道揪着他的衣领,逼近他问道。
尉迟衍红了眼睛,眼里的血丝弥漫开来。
突然间,谢无道突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尉迟衍,只救一个女人有什么意思,何不直接拿下云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