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县主和郑越同样出身将门,性情一样的飒爽果断。
唯一不同的是,云华县主得泰丰帝宠爱,性子更为张扬,而郑越身为臣女,多了一分谨慎与内敛。
被孟棠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坑上一把,郑越再是不爽,先给三皇子行了礼后,也得含笑同孟棠溪说上一句:
“孟小姐说笑了,你我之间从来没有误会,又何来道歉一说。”
而云华县主放回长弓,直白朝着孟棠溪翻了个白眼:“太子妃这么大个人在这儿,你都没看到,都不行礼,给我赔什么礼,道什么歉?
不知道的,还当你孟棠溪眼里只有王府,没有东宫呢,我可担待不起。”
上回被坑了一把后,云华县主找人狠狠补了一通心眼,知道这时候解释没用,反倒可能被孟棠溪抓住机会,再坑上一把。
倒不如借其他事情打断,让大家的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
至于太子妃何其无辜……哼,谁让太子堂哥要惊风替他办事?
虽说她打定主意,要让惊风抓住这次机会,扶摇而上,但并不耽误云华县主心里憋屈,想尽法子找补回来。
孟棠溪愣了下,显然郑越的反应在她预料之内,而云华县主这一出,却出乎她的意料。
“棠溪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云华县主朝林净月讨好一笑,收回视线时看向孟棠溪愈发不善,“你有空跟我解释,不如赶紧行礼,免得被言官御史抓住了错处。三殿下,您说呢?”
三皇子脸一黑,云华县主分明是在点他,来了京郊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太子行礼,反倒跑来女人堆里,替孟棠溪撑腰。
他轻咳了一声,装作看不到孟棠溪求助的眼神,爽朗笑道:“云华说的是,是我一时疏漏。沈明耀这厢,见过太子妃。”
林净月笑容平和:“都是一家人,原也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今日人多口杂,东宫前几天才被言官参过……”
她看向孟棠溪:“孟小姐,还望体谅一二,我可不想因一时之失,害得殿下被弹劾。”
孟棠溪努力挤出笑容,恭敬弯腰行礼:“太子妃说的是,我不日也得嫁入宫中,可得同太子妃好好学学行事作风。”
云华县主嗤笑,阴阳怪气地道:“你就不用学了,谁不知道左相是你亲爹?有他在,朝堂上哪个言官御史胆大包天,敢弹劾你啊。”
孟棠溪险些维持不住笑容,她不明白云华县主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怎么今天跟脑子进水了一样,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而且这话可不好回答,一个不慎,就会引人误会。
“行了。”三皇子打圆场,轻笑着扫了一圈周围,“今日出来野狩,本就为散心而来,朝堂上的事,还是等到休沐过后再说。”
“云华,你也别把心思,都用在孟小姐身上。野狩来的男子不少,有书生,也有武学学子,你且多打量打量,免得太后挂心。”
云华县主笑容一僵,赶紧给林净月使眼色:“这就不劳三殿下费心了,太子妃乃是我至交密友,她答应会替我张罗,再说父王还没回京,我不急于一时。”
三皇子面露不赞同,谁不知道太子妃从小被养在商贾后院,前不久才回的成远侯府。
凭她,认识几个好男儿?
还不如将云华的亲事交与母后,母后看在睿诚王的份上,定会为云华挑一个乘龙快婿。
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凉薄寡淡的声音:
“野狩即将开始,老三,你不去提前准备,倒带着还没过门的正妃,来跟孤的太子妃闲聊……这,有点不太妥当吧。”
三皇子僵着脸回头一看,太子携同二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前来,几个人脸上都有些不解。
得知太子也在场,无论是在人前表现出兄友弟恭,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都该第一时间去找太子才是。
孟棠溪轻叹一声,赶紧出声帮三皇子解围:“是我央着三殿下,陪我来给云华县主和忠勇侯嫡女赔礼道歉的,却是不知诸位皇子有言在先,是我的错。”
太子抬抬手。
汀南立刻将轮椅推到林净月跟前。
林净月顺势低头,直视太子的眼睛,轻声问:“殿下?”
“你不必进山狩猎了,就跟在孤身边,陪我赏景。”
“……是。”
二皇子则看向郑越:“一场狩猎得耗上一两个时辰,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只能靠你给我长长脸了。”
郑越抱拳,严肃地回道:“二殿下放心,郑越定当全力而为。”
云华县主挑了挑眉,爽快地道:“正好,我也不想射这些一动不动的靶子,郑越,我们就来比比,谁射到的猎物最多!”
“得县主邀请,郑越自当同意。”
全程看热闹的郑津:“……还有我!我也来。”
陈域被声音吸引过来,好奇探头:“赌什么?我也来。”
孟棠溪被无视,比被当面回怼还难受,笑容尴尬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眼看陈域和郑津商量起以野狩的前三名做赌,二皇子咳了一声:
“四妹正在那边吆喝做庄家打赌的事,你们可以去找她,现在嘛……”
陈域和郑津利落滚了。
一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眼看日头大亮,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四周响起阵阵鼓声。
二皇子当着众人的面,招呼手下将猎物放入林子里:“谁猎得老虎,谁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其他名次,则按猎得的动物大小与数量,一一计分。
二皇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扬声道:“本次野狩,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一匹匹快马如同射出的箭一般,跃入丛林里。
云华县主和郑越两人不分先后。
郑津稍稍逊上一筹,而周肆然,与郑津几乎并驾齐驱。
林净月陪着太子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见这一幕,不由得拧眉。
周肆然这是故意藏拙,只怕他藏了什么算计……
不等林净月想出个法子,太子屈指轻敲桌面:“你与那姓周的,认识。”
他声音轻飘飘的,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疑心,而是近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