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申时,商辰佑都没有回来。
谢竹青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有些失落。看来今日是没机会了,只能等下次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秋纹说道,“备车吧。”
\"世子妃,您不等世子了吗?\"秋纹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竹青摇摇头,\"不等了,毒害太后的凶手还没有抓到,陛下能让我回来一天,已经是格外开恩。\"
在她看来,比起商辰佑虚无缥缈的情意,还是太后娘娘的大腿更为重要。
秋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去准备了。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谢竹青靠在车厢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已经下定主意,进宫后就求见皇上——与谢府断亲。
张氏的到来提醒她,除非由皇上亲自下圣旨断绝关系,否则在外人看来,她和谢府始终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御书房外,谢竹青闻声对林盛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臣妇有事求见皇上。”
原本命妇是没有资格直接面圣的,就像张氏先前想带谢竹心面圣,都要通过给皇后递牌子进宫,再由皇后通禀,才能如愿见到皇上。
但谢竹青在慈宁宫住了几日,已经快成了御书房的常客,林盛也见怪不怪,每次都是笑脸相迎。
毕竟这位,可是未来的郡主娘娘。
片刻后,林盛出来,躬身说,“世子妃,皇上请您进去。”
御书房里,崇明帝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书案前还站着锦衣卫指挥使。
谢竹青垂着眼睑,不敢乱看,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臣妇参见皇上。”
崇明帝说,“平身吧。”
谢竹青却不起来,依旧跪在地上,她深吸一口气,落地有声,\"陛下,臣妇今日前来,是想请求陛下准许臣妇与谢府断绝关系!\"
一旁伺候的林盛闻言看了她一眼,又微微侧头去看指挥使的反应,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
崇明帝闻言,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这是为何?\"
谢竹青苦笑,\"陛下想必已经知道,父亲母亲偏疼谢竹心,为着嫁妆一事,臣妇已经彻底死心。只愿官司了解后,与谢府彻底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崇明帝眯着眼,谢宴这奸货胆大包天,私自换了乾王府婚事一事,他早就知道,若非辰佑不计较,谢宴早就被贬出京都了。
只是没想到这谢竹青,倒是有几分胆识,天底下不公的父母太多了。敢断亲断到他这里的,谢竹青还是头一份。
“世子妃,你可想好了,不管你断亲的缘由是什么,传出去,世人都只会说你不敬父母,不守孝道。”
这些她早就想过了,谢竹青点点头,“臣妇知道,但臣妇心意已决。”
崇明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谢竹青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的决心。
片刻后,他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准了。断亲的圣旨会连同封你为郡主的圣旨一起。”
谢竹青惊讶的赶紧谢恩,断亲的圣旨和封郡主的圣旨一起宣,就已经表明了皇上的态度,到时候,就算有人想攻讦她断亲一事,也不得不看在皇上的意思上偃旗息鼓。
\"谢陛下恩典。\"
崇明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随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西南的战事越发吃紧,朕正为此事烦心。世子妃,你之前说的那位贵人,究竟何时才能到?”
谢竹青心头一跳,她知道皇上指的是北狄皇子,更清楚北狄皇子就是这两日到京都,
但她不能说,就算一时预测精准,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但时间长了,总有不准的时候。
她和谢竹心的重生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就像太后,前世的今日,本该是太后停灵的日子,然而现在的太后,甚至想每天多吃一碗酥烙。
她面露难色,\"陛下恕罪,臣妇学识不精,尚不能预知具体时日。\"
崇明帝闻言,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叹了口气,带着遗憾说,“要是谢竹心的预测真的准就好了,至少朕还能有个确切的时间。”
谢竹青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紧。
太后薨逝的预言已破,皇上对谢竹心的厌恶感少了很多,七日前明明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现在却又希望谢竹心真的能预言未来。
真是君心难测,谢竹青紧紧抿着嘴唇,她绝不会让谢竹心还有翻盘的一天!
从御书房出来后,谢竹青慢慢往慈宁宫走去。
傍晚的夕阳下,宫道显得格外幽长,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结实的脚步声,谢竹青回头一看,是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指挥使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自大踏步的往前走。
\"指挥使留步。\"谢竹青喊住他。
指挥使的背影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什么事?”
冰冷的声调甚至让谢竹青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能有人比商辰佑更冷。
刚成亲时,商辰佑的冷言冷语她可是没少听,原本以为算是世间独一份了,没想到指挥使更胜一筹啊。
谢竹青说道,\"我想问问指挥使,毒害太后的凶手可抓到了?\"
指挥使声调不变,\"快了。\"
谢竹青嘴角一抽,这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指挥使依旧冷冰冰的,“还有吗?”
“没了没了。”谢竹青赶忙摇头,她哪里还敢有问题,跟指挥使说两句话跟犯了天条似的,大夏天的都快要冻死了。早就听说锦衣卫指挥使杀人如麻,是个嗜血的疯子,从前她还不信,现在已经信了一半。
看着指挥使离去的背影,谢竹青突然有一个神奇的想法。
商辰佑以前也冷冰冰阴沉沉的,但一声‘竹青’却能喊的她脸颊发热,也不知道指挥使这样的人,成亲后会变得温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