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院出来,谢竹青长舒一口气,应付轩辕澈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果换个人这么轻佻,她早就甩脸色走人了。
但偏偏对方是大明国的贵客,也是关系到她的预言能不能灵验的重要一员。
她看向身旁的商辰佑,只见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心情不佳。
“竹青。”商辰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等会就进宫禀明陛下,让鸿胪寺把轩辕澈接走。”
谢竹青眨了眨眼,有些诧异。
之前商辰佑不是说让轩辕澈在王府养伤更安全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世子不是说要等轩辕澈伤好再说吗?”她轻声问道。
商辰佑沉着脸,一脸理所应当的说,“他伤势已无大碍,留在王府反倒不便。再说,他是北狄皇子,理应由鸿胪寺接待。”
谢竹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商辰佑说得在理,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让谢竹青微微挑了挑眉。
她促狭的笑着问,“世子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商辰佑僵住,耳根更红了些,但对上谢竹青发亮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他一把抱住谢竹青,下巴放在谢竹青头顶上,声音闷闷的,“是吃醋了,他竟敢用那种眼神看着你,我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
“竹青……你是我的,没有人能觊觎你,北狄皇子也不行。”
谢竹青好笑道,“我们都成亲了,世子还不放心?”
“不放心,”商辰佑狠狠嗅了一把她的发香,“都怪你太漂亮,放心不了。”
谢竹青笑道,“那世子快把这尊瘟神请走吧,我也烦死他了。”
商辰佑点头,“一会就去。”
“对了,”商辰佑说道,“等送走轩辕澈,我带你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日。”
谢竹青惊喜道,“温泉庄子?”
商辰佑见她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在京郊有一处庄子,环境清幽,还有天然温泉,最近无事,正好带你去歇歇,前段时间事情太乱,好好放松一下。”
谢竹青心头一暖,她知道商辰佑是看出她因为钦天监的事心情不好,特意想带她散心。
和谢府断亲以后,谢竹青虽然如释重负,但心里却还是像缺了一个口子,再加上钦天监的事,谢竹青始终是一种浮在空中的状态。
此刻,感受到商辰佑的关心,谢竹青终于塌在了地上。
想到这里,她鼻子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她调节好情绪,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好呀,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
皇宫,御书房。
崇明帝正在批阅奏折,听说商辰佑求见,立刻宣他进来。
“臣参见陛下。”商辰佑恭敬行礼。
崇明帝并不看他,问道,“辰佑所为何事?”
早朝时谢竹青任灵台女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崇明帝只当商辰佑是来求情的。
但谢竹青的事非同小可,不少朝臣都声称圣旨下后,京都里的公鸡都不打鸣了,可见是仳鸡司晨之兆。
一会不管商辰佑说什么,谢竹青也不能再重新回到钦天监。
但商辰佑不仅没提起这事,反而说道,“回陛下,北狄大皇子轩辕澈正在臣府上养伤。”
“什么?”崇明帝猛的站起身,一脸震惊,“轩辕澈在大明?他不是还没到吗?”
“陛下容禀。”商辰佑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多亏了世子妃的师父相救,否则轩辕澈若死在大明境内,后果不堪设想。”
崇明帝听完,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嘉宁郡主果然是我大明的福星!若非她师父出手相救,两国怕是要起战事。”
他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轩辕澈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回陛下,已经无碍了。”商辰佑答道,“臣以为,应当尽快让鸿胪寺接手,以示我大明礼数。”
崇明帝赞同地点头,“所言极是。林盛!”
林盛连忙上前,“奴才在。”
“传鸿胪寺卿即刻进宫,朕要亲自嘱咐他接待北狄皇子一事。”
“奴才这就去。”
林盛退下后,崇明帝又对商辰佑说道,“你先回府准备,朕会让鸿胪寺晚膳前去接人。”
“臣遵旨。”商辰佑拱手应下,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总算能把那家伙送走了……
*
王府偏院。
轩辕澈正悠闲的品茶,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郡主来得正好,这茶……”
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看见来人,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怎么是世子?”轩辕澈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失望。
商辰佑冷冷地看着他,“鸿胪寺卿晚膳前会来接殿下前往驿站。”
轩辕澈挑眉,“这么着急赶我走?”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商辰佑,“该不会是世子吃醋了吧?”
商辰佑面色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殿下说笑了,鸿胪寺才是接待外宾的地方,留在王府于礼不合。”
“是吗?”轩辕澈站起身,缓步走到商辰佑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四目相对间火花四溅。
“我倒是觉得,世子府上……”他故意拖长音调,“别有洞天。”
商辰佑眼神凌厉,“殿下慎言。”
轩辕澈哈哈大笑,突然凑近商辰佑耳边,压低声音道,“世子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妙人。不过......”
他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来日方长。”
商辰佑拳头攥紧,又缓缓松开。
若不是看在他是北狄皇子的份上,轩辕澈的尸体都已经被抛去乱葬岗了!
“殿下好好休息,晚膳时鸿胪寺会来接人。”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轩辕澈意味深长的声音,“替我向世子妃道别。”
商辰佑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