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闫争衡走后,闫静渊这才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说道:“哎呀,这一闹,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啦,你们呀,自己多注意着点儿吧。”
林羽墨之前受过闫静渊的恩情,心里头一直记着呢,这会儿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一脸歉意地说道:“五长老,刚才那局势太严肃了,小道一时紧张,都没能及时给您请安,还望您恕罪。”
闫静渊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行了,知道你这小辈有心了,其实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玉郎吧,我今儿个能来管你们这事儿,那可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们可得好好跟着他干呀。”闫家老五不拘小节,说话一向如此接地气。
姜玉郎这时对闫静渊拱手道:“多谢前辈今日助力。”
姜玉郎这称呼里透着一股敬重,虽说叫的是“前辈”,可那语气和态度,却让人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是非同寻常,透着一种别样的亲近。
姜玉郎还想把近日的局势和分析告知闫静渊,可是闫静渊一挥天师拂尘道:“行了,不用跟我说这些了,既然三哥无条件信任你,不管他背负着什么使命,现在是交给你了,如果他想告诉我,他早就告诉我了,所以,今天的你,同样也不用告诉我。”
姜玉郎多聪明一点就透,这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客气。
闫静渊也是满意笑道:“行,我也只是恰巧路过,土堂啊近日缺些特殊的草药,恰巧在这锦云城有而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这就是聪明人的对话,有些事切勿说的太明白。
不过,闫静渊毕竟看好姜玉郎,仍是不放心,最后临走前,他决定再多说一些,他贴近姜玉郎低声道:“哦,对了,有一点你要牢记,虽然你得到了我三哥的功法,可只有六成,这便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您的苦心,晚辈明白!”
姜玉郎多聪明,他哪里会不明白,闫静渊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冲动,纵使老三闫逸尘再厉害,仅靠他六成的功力,那是绝对敌不过老四闫争衡,十成的发挥的。
而且,今日四长老前来明显是想以大压小,趁姜玉郎还没完全成型,将他半路截杀。
所幸,这一险招被老五闫静渊的出现及时破解了。
而且关键是这险招只可用一次,再用此招明显是公然对抗闫开山了。
闫争衡本就如履薄冰,心思缜密的他一般绝不会像今日这般‘无理取闹’。
所以对于痛失机会的闫争衡来说,他此时心中的愤慨可想而知。
因为一个变数的处理失败,意味着无数个变数正在急速袭来,而一开始那个变数,正是姜玉郎!
待众人恭敬地送走闫静渊后,林羽墨凑到姜玉郎身边,小声地问道:“姜哥,您说会不会是那黑煞鬼没被黑白无常带回去,所以这四长老是来探咱们的虚实了?”
姜玉郎微微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林羽墨一眼,说道:“羽墨,你这是越来越聪明了,十之八九是这样的。不过依我看,这老四,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在这儿虚张声势,往往这背后,都是为了一些更隐蔽的目的,说不准,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经历了一次化险为夷。”
林羽墨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还好,有五长老站在咱们这边,要不然的话,今天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姜玉郎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望着闫静渊渐渐消失的身影,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那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心里头还压着些事儿。
此时的姜玉郎,突然有种预感,他感觉闫静渊今天晚上还会再回来。
日月交替。
果然,就在这天晚上,闫静渊突然再次来访。
今晚的月色如水,洒在水堂清澜分舵的每一个角落,
姜玉郎正坐在屋里,琢磨着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儿,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不多会儿,就见闫静渊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进门就说道:“玉郎啊,我来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可就要离开锦云城了,这次出来,还算挺顺利的,那‘草药’,总算是找到了,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朝着屋里走来,那步伐不紧不慢的,就跟散步似的。
说着话的工夫,闫静渊已经漫步到了清澜阁书房的位置。
这书房,以前可是三长老常待的地儿,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姜玉郎多聪明,心里想着,五长老这临走来找自己,肯定是有话要说。
于是,他扭头朝着外面喊道:“清风啊,去给咱备上酒来,要那好酒啊!”
清风也是个机灵鬼儿,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意思,应了一声,不多会儿,就端着酒快步走了进来,而且不光把酒拿来了,还顺带准备了三个下酒的小菜,虽然简单,却也精致,看着就让人有几分食欲。
姜玉郎见了,心里很是满意,心道:嗯,干得不错,很多事不用过多的嘱咐,这清风果然机灵,属于那‘飞机上挂暖壶——高水平‘。
姜玉郎笑着对清风说道:“行了,你和剑隐、林羽墨先退下吧,我和五长老单独聊聊。”
清风应了一声,便带着另外两人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这下,屋里就剩下闫静渊与姜玉郎了,两人坐在这三长老原来的书房里,开始喝起酒来。
姜玉郎端起酒杯,略带歉意地说道:“前辈,您看这准备得挺仓促的,酒菜也简单了些,实在是不成敬意,还望您多见谅。”
闫静渊爽朗笑声透着一股豁达:“大道至简,这喝酒嘛,往往是越简单,酒越香!”
说罢,二人便你一杯我一盏地喝了起来。
这酒一下肚,那感觉就上来了,不知不觉,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得挺畅快的,脸也微微泛红了。
闫静渊放下酒杯,长舒了一口气,话也多了起来,他感慨道:“哎呀,玉郎啊,我都多少年没这么痛痛快快地喝过酒了,真是痛快!”
说着,闫静渊站起身来,在书房里随意走着,看着周围书架上的书被翻了不少,不禁笑着对姜玉郎说道:“玉郎啊,你天资聪慧,又有我三哥给你传授功法,想必我那土堂的医术,你也学了不少了吧。照我看呀,你这前途那可真是不可估量。”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酒精在肚子里起了作用,闫静渊这会儿心里头一热,想着今晚就多告诉姜玉郎一些事儿吧,反正这小伙子是越看越靠谱,知道了也无妨。
于是,他便缓缓开口,讲起了一些以前闫李相争的事儿,那可都是些外界不知道的绝密消息。
原来呀,在闫家成为道界主导之前,有个李家那可是一直跟他们分庭抗礼,两边那争斗就没断过,就跟那“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似的,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不过这时候,文叔和程蝶衣还没告诉姜玉郎他的师爷就是曾经李家的人,那师爷,当时是不想卷入这些纷争了,索性就退出来,入山去悟道了,这才收了文叔和程蝶衣等徒弟,所以姜玉郎这会儿对李家的认识,还真就是比较少的,就像只瞧见了冰山一角似的。
闫静渊继续讲着当时的事儿,那闫李两家为了争夺天师拂尘,那可真是争斗得你死我活,两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因为闫开山的天雷诀,那掌心雷威力巨大,比李家的手段更胜一筹,这才险险获胜了。
要是当时李家的李老太爷也拥有掌心雷的话,那结局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就得改写了,真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姜玉郎听着,一边喝酒,一边点头,听到这儿,忍不住说道:“这掌心雷我倒是知道,听说曾经赛场上二长老有过展现,震惊全场,可惜我当时没有亲眼目睹。”
闫静渊这时候似乎已经把姜玉郎当做了弟弟,亦是成为那闫家的老六。
老五下面是老六,自然没错。
闫静渊就像对弟弟说话那般道:“确实,目前咱们闫家里只有二哥得到了掌心雷真传。”
说到这儿,闫静渊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接着说道:“老四跟老二之间的明争暗斗,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只不过二哥掌握着两个门堂,又手握掌心雷这厉害的本事,就一直压制着老四,老四心里头那肯定是不服气,可又没办法,只能暗地里琢磨着怎么能扳回一局了。”
姜玉郎听着听着,忽然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似的,心里头有了一个想法,那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似乎一下子就知道四长老这么做的动机了,心里暗暗想着:“这四长老,怕是想驱狼引虎,想借助外力来挤走这位二哥,不过这种事儿可得绝密,一旦被发现了,那可就是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了,这风险可太大了。”
后来,也确实证明了姜玉郎这脑瓜子确实灵光,就跟开了挂似的,自打他成为了水堂之主,他的判断力和思维力那可是几何倍地增长,还真就被他给猜对了,这运气,更像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当然了,这且是后话。
话说回来。
这些心中的猜测,姜玉郎是肯定不会与闫静渊吐露的,不过,二人说着说着,姜玉郎鬼使神差地就提到了那闫家老大,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说道:“前辈,我也是到了水堂之后,才了解到,原来,很多人才都是从曾经的金堂里面分出来的,那原来的大长老……是……”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
一听到闫家老大这几个字,闫静渊顿时脸色一变,那脸就跟变戏法似的,刚刚还带着几分酒意的红润瞬间就没了,变得煞白煞白的,就好像那酒一下子就醒了,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难过,还有些别的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他也不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猛地端起酒杯,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砰”的一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扭头就朝着门外走去,那脚步又急又乱的,看得出心里头挺不痛快的。
闫静渊这性情大变,可把门外守候着的清风、剑隐和林羽墨给惊到了,他们面面相觑,都有点懵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呢,闫静渊已经摔门而出了。
清风赶忙凑到姜玉郎身边,着急地问道:“门主,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怎么五长老突然这么生气了呢,看着可不太对劲呀。”
剑隐和林羽墨也在一旁附和着,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
姜玉郎看着闫静渊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慨,似乎对闫家老大这种感觉,感同身受,轻声说道:“或许,五长老对他那位大哥,才是有着真正的亲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