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助理要导航去机场。
他打开了地图导航app,并且在搜索框里输入“机场(平台接送层)”等之类的字样。
可偏偏就在他搜索的时候,傅茗蕊瞥了一眼。
然后,她就瞥到了——
历史记录里,上一个输入的地点是“情缘雅居酒店”。
傅茗蕊愣住了。
意思就是,助理在赶来她家之前……
上一个开车导航的地点,就是这个所谓的“情缘雅居酒店”。
情缘雅居。
这个酒店她可太熟悉了。
这是一家开在她家附近的连锁情侣宾馆,均价200块钱,档次一般。
她上下班通勤的时候经常会路过。
但她没想到身边竟然真的有人会在那家酒店里开房。
她回想着刚才助理说的那句话。
“嗐!本来也是在外面跑业务嘛,就在这附近!开车过来十分钟就够了!”
剩下的话,傅茗蕊忍了下去,没有问出口。
*
开了一小时的车后,到了机场。
助理很殷切地帮傅茗蕊提着行李箱下了车,又陪着傅茗蕊一路进了安检。
“小张,不用送了,你不是还要跑业务嘛?快去忙吧。”
助理:“好嘞,嫂子,我看着您进去我就走了!”
直到目送着傅茗蕊的身影进了候机厅,助理小张才折返离开。
值完机,傅茗蕊坐在候机厅里。
她忍不住给闺蜜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闺蜜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厂子的工作氛围确实是好啊!”
“上班时间还能偷着出去开个房回来!”
“这小张平常看着也像个正经人,怎么背地里这么急不可耐呢?”
“别人家员工是带薪拉屎,他呢,是带薪解决性需求!”
傅茗蕊沉吟着:“这件事我没有当面戳破。我想,以后能不能把这件事拿出来用用……”
闺蜜:“想法不错啊!你手头已经有小张的把柄了!再多搜集一点,那小张基本就是你的人了!”
傅茗蕊:“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拿这些把柄要要挟他?”
闺蜜说。
“是要挟呢还是送出去做人情,都只看你单方面的想法。”
“你知道的,强者总是有很多选择嘛,做恶人、做善人,全凭良心而已。”
“但你要是不留个一手,以后处境不利起来,你除了做弱者,别无选择。”
傅茗蕊沉默片刻。
“我知道。”
然后她挂下了电话。
在她心里,已经有一个计划酝酿出来了。
等她忙完c城的事,回到海城,她就开始着手。
*
飞机落地c城。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那两位“元老”。
只遗憾的是,她按照地址找过去,发现其中一个地址是无效的。
开门的房主说自己上半年刚搬进来,并不了解之前的情况。
那么,只剩一个住址了。
她找上了最后一个住址。
是家里的老人开了门。
“哦哦,你来找力明是不是?他今晚跟两个朋友去山上扎帐篷露营了,要明天才回来……”
两位老人不清楚工作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傅茗蕊没法子,只能约好时间明日再上门。
忙活了一整晚,她悻悻而回。
回到酒店,她在手机上打开了自己家里的监控。
书房没人。
卧室没人。
客厅没人。
只有厨房里,张姨仍在忙活。
此刻已经十点多了。傅茗蕊可以确定,程洲仍然没有回家。
她心里冷笑一声。
她只是一晚不在,他就着急去偷情了么。
傅茗蕊倒头睡下。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破、看透,不会再被渣男人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可凌晨两点,她仍醒了过来。
是身体在催促着她醒过来,仿佛要着急确认什么事。
她打开手机,继续看监控。
凌晨两点,程洲仍然未回家。
*
翌日一大早。
傅茗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拍着水乳。
如果说先前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程洲在外面有人;
那么昨晚,她一不在家,他就立刻彻夜不归……
是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摇摇头,把那些让自己觉得恶心的画面甩出脑海。
然后,出门去看画展。
*
为了让程洲确实相信自己过来看画展了,她实打实地买了票。
核票、进展览馆、领取地图和票根;在展览馆内拍上几张实地的照片,拍几幅自己特别喜欢的画作。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看完展,她把票根票据都留进包里,走进旁边的伴手礼店。
礼品店里,她挑选给程洲的礼物。
“老公,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打了一个视频过去。
视频的背景右上角,有意无意地露出了“丹青水墨展览馆”的招牌logo。
这是要打消程洲的疑虑。
程洲已经坐在办公桌前工作了。
他神态如常:“嗯,好看。只要是老婆挑的,都好看。”
傅茗蕊开始耍小脾气:“什么叫都好看?总有哪个好,哪个不好的吧?挑一挑嘛。”
一边说着,她一边在视频画面中,仔细打量程洲的细节。
他神色如常,精神也尚可。
只是领带没有换。
程洲:“老婆是学艺术的,眼光当然要比我更好。老婆帮我挑就行啦。我昨晚跟小张出去应酬到后半夜,在小张家沙发上睡得脖子都落枕了,老婆就别为难我了。”
程洲说得如此自然。
轻描淡写地,就把自己一夜没回家的事情,用一种抱怨的方式一笔带过。
傅茗蕊竟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毕竟,程洲确实经常应酬。
有时候吃完饭局还有酒局,酒局结束还要去转场。
以前也不是没有到后半夜的时候。
“你昨晚没回家?睡在小张家了?”
傅茗蕊语气中含着一些惊讶,装作自己完全不知道程洲昨晚没回家这件事。
“怎么不回自己家,睡得还舒服点,你去挤小张家干什么?”
“小张租的公寓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洲摆摆手。
“哎,以前有老婆在家等我,不管多晚我当然要回去了。”
“现在家里没人等,回去了也是空落落的一个人,还不如在小张家过一夜。”
“正好小张家离应酬的地方也近,散场之后,小张就把我一道载回来了。”
前因后果都能衔接得上。
人物动机,也处理得足够合理。
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留。
一时傅茗蕊都要拿捏不定了:
该不会真是喝完酒了之后,顺便去助理家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