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蕊瞄准目标。
“就你了。”
她将书抽走,冲回壁炉边,将书放在壁炉顶部。
在她极其忐忑的目光里,壁炉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
这块暗格是由一块普通装饰性石板构成,和周围无缝衔接。
若不是它突兀地弹出来,傅茗蕊根本不会发现有任何不对。
她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她打开暗格,点亮手电筒,往暗格的抽屉深处去照。
里头堆着几张薄薄的纸。
将纸抽出来一看,那里面——
一时,她愣住了。
那里面竟然是她的各种证件的复印件。
有她的学历证书复印件、不动产产权证书复印件、车位产权复印件;
她的护照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港澳通行证复印件,就连大学时期进出校园的校园通行卡,也都一应俱全。
那一刻,傅茗蕊毛骨悚然。
程洲在家里设计了这么一个暗格,而暗格中——竟然是与她相关的种种证件。
这些东西,他究竟在背后默默搜集了多久?
而这一切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盯着眼前的壁炉,像是自己这么多年从来都不认识这个玩意儿似的。
六年前装修时,它就已经作为装修的一部分嵌入墙壁了。
也就是说,程洲从六年前就已经开始打这主意了。
他一步一步,走得如此小心又隐蔽,为她铺就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早已成了网中的猎物。
傅茗蕊久久回不过神,只觉得恐惧。
如海浪般要将她吞没的恐惧。
她太怕了,不知道程洲拿着她的这些东西究竟要去做什么。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低头一看,是程洲的电话。
这一次,傅茗蕊盯着上面“老公”这两个字,只觉得讽刺。
唤了这么多年的老公,最亲密的枕边人;
如今却成了她的洪水猛兽,让她避之不及。
最终,傅茗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接通电话。
“怎么啦,老公?”
那头的程洲说:“我已经在路上了,再过十分钟就能到家。你先收拾收拾,化化妆,把东西带好。”
“等我到家后,我们就一起去出席晚宴。”
傅茗蕊目光盯着眼前的壁炉,嘴上平静。
“好,知道了,那我等你回家。”
电话就这么挂下。
但她的那颗心却愈发冷。
她打算合上暗格,装作一切无事发生。
但在合上的瞬间,她的手电筒光照到了抽屉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傅茗蕊蹙眉。
这是一把小钥匙,这不像是用来开房门的,倒更像是……
傅茗蕊灵光一闪,摸出那把钥匙,立刻冲向了程洲的书房。
在他的书房里,有三个锁住的抽屉,锁孔的形状和这把钥匙极其吻合。
她也不敢确定,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这把钥匙挨个把三个抽屉都开了一遍。
直到把这把钥匙插进了最后一个抽屉的锁孔里。
严丝合缝,堪称完美。
对应的就是这个抽屉。
那一刻,傅茗蕊的心跳再度陡然加快。
程洲这人可真有意思。
他将客厅暗格的钥匙藏在书房里,又把书房抽屉的钥匙藏在暗格里。
处处谨慎又小心,却又自有规律可循。
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可傅茗蕊却有一种玩出了密室逃脱之谜的悬疑感。
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朝右边转了半圈。
锁应声而开,抽屉被拉出来。
第三个抽屉里空空荡荡,只放着一个U盘。
傅茗蕊拿出U盘,快速端详了一下。
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U盘,必须得连接电脑才知道它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只是眼下时间显然来不及。
傅茗蕊一咬牙,又将U盘重新放回到抽屉里,只能待下次再找机会。
她确保自己将U盘放回去的位置与打开时一模一样,然后关上抽屉,又飞快地跑回客厅。
门口,电梯门叮咚一声——
是电梯打开了!
程洲回来了!
傅茗蕊的心跳简直快要冲到嗓子眼儿!!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壁炉后面的那个暗格合上,又将壁炉上的那本《宏观经济学原理》飞快送回书房,匆匆地放在程洲平日惯常摆放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紧急冲出了书房。
一团浆糊的脑子飞速思考,全面复盘着还有哪里会露出破绽。
刚在客厅站定,就听到密码锁传出输入密码的声音。
傅茗蕊用最后的时间,爬上了折叠梯子,假装自己在客厅里装裱画作。
下一秒,程洲就打开了房门。
“老婆,都收拾好了吗?”
程洲问。
傅茗蕊脸上落着好几道灰,都是装裱画框时留下的。
听到程洲开门的动静,她侧过头来,将脸上的灰擦了擦,略微抱歉地开口。
“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程洲看了一眼画框,倒是有些奇怪,“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要把画拿出来装裱了?”
傅茗蕊神色自然,“画室那么小,里面的东西都快堆不下了,这两张画我最满意的,挂在客厅,平日能多看看。”
说完这话,她就从折叠梯子上往下爬,打算去更衣室里换件衣裳。
爬下来的时候,她的视线经过那个壁炉。
这一刻,她的心跳猛然加快了起来——
因为她想到了一件事!
最要命的事!!
刚才,她从程洲书房锁了抽屉冲出来的时候,只顾着将壁炉后面的暗格给合回去——
却,忘记了要将那把拿出来的钥匙也给一并放回去了!!!
那把钥匙此刻还在她的身上。
简直要命了。
她没来由开始慌起来,心跳像打擂台,一声又一声,鼓点一般.
好在她穿的衣服厚,心跳的震动也掩在厚厚的布料之下,难以被外人察觉。
还好事情还不算最坏。她心想,只要程洲这两天不去打开壁炉的暗格,她还有机会将钥匙放回到暗格里。
一切无声无息,不会引起察觉。
傅茗蕊就缓慢收起折叠梯,对程洲笑一笑,“我去换身衣服。”
程洲却看了一眼时间。
“没时间换衣服了。慈善晚宴快要开始了,今天晚上有大人物出席,我们得去抢位置。”
傅茗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但是我这样……”
程洲快步走进卧房,随手扯下一件长裙,塞到傅茗蕊的怀里。
“去车上换吧。先上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