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蕊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出。
她必须要立刻赶回家!
赶在程洲打开暗格之前!
一路上她的车开得极快,几乎是风驰电掣地停在了家楼下的停车场。
她急匆匆下车,一路跑回家。
一颗心在胸腔内怦怦乱跳。
等跑到家门口,她才猛然发觉自己气血上涌,脸也有些红。
她立刻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家门口沉吟了十几秒,她平静地打开房门,自然地在玄关处换了鞋。
程洲正从卧室里换了衣服,外套才刚穿上一半,一抬头就看见了傅茗蕊。
“小蕊?”
他倒是有些诧异。
“一大早的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门去上班了呢。”
傅茗蕊却早就在心中备好了腹稿。
她不紧不慢地说:“现在还早呢,你忘了,我平常都是快九点的时候才出门。”
程洲看了一眼时间,略尴尬地笑了笑。
“哦,我还真忘了。那你刚才是出门去……?”
“我去楼下晨跑了一圈,最近有些食欲不振,就想多运动运动,增强一些胃口。”
傅茗蕊穿了一件休闲套装,又穿了运动鞋,而她脸上也确实带着刚跑完步尚未散下去的红晕,程洲一眼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傅茗蕊又抢在他深入思考前,就先发制人:“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回家了?”
顿时,轮到程洲沉默了。
是啊。
他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回家。
还和她碰个正着。
“哦,我昨晚不是睡到同事家了么?”
程洲语气自然。
“哎,都是群大老爷儿们,他那儿也乱的很!睡了一夜,我衣服都臭了,就想赶在今天上班前先回家换一身干净的。”
程洲点了点腕表。
“老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去厂子了。”
傅茗蕊语气很自然:“好,那你先去。”
*
等程洲离开家后,傅茗蕊去脏衣筐里找到了程洲换下来的那几件脏衣服。
她将衣料凑到鼻子下嗅了嗅,立刻嗅到了廉价香水味。
这下她百分之百能确定:
程洲昨晚的确是和刘紫芳鬼混了。
而且还是在昨天会场后台的更衣室里。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某种癖好——喜欢尝试不同的场景和地点。
傅茗蕊冷笑一声,忍着恶心,面无表情地将这些衣服一筐子丢进了洗衣机里。
*
白天,她找机会抽空回了趟家,和爸妈唠了点家常。
闲谈之中,她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这位伯伯的身上。
她打听到,伯父早年间下海经商,生意做得很大。
后来因为兄弟二人之间闹了些别扭,这位伯父就不再和自己父亲联系。
自家父亲在海城经营自己的设备制造厂,而那位伯父则去了F城,从事房地产行业。
他刚好赶上了城市化进程的加速阶段,也赶上了市场的爆发期,开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跻身富豪行列。
傅茗蕊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位远在他乡的富豪亲戚。
她问:“那——这么多年怎么没听爸爸提起过?”
父亲推了推眼镜,咳咳一声:“当初我俩闹了些别扭,兄弟就各自分家。我总不能因为人家混得好就上赶着去攀附巴结吧!”
“你觉得你爹是这种人吗?”
傅茗蕊一听就知道父亲是在生闷气,连忙夹了菜过去:“说的是。那我伯伯现在在做什么?”
父亲说:“他年纪大了,自然也跟我一样退休养老。行业市场也不景气,风向也早就变了,年轻时候叱咤过一时的风云,那又怎么样?”
“现在是新时代啦,机会都交给年轻人了。”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
本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不想,父亲又说。
“只是——”
“哎呀,可惜的是,你那伯伯打拼了大半辈子,却连个老婆都没娶,也没个孩子。现在他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谁来照顾他呢。”
*
傅茗蕊从爸妈家出来得到的结论是:
她那位伯父很有钱,隐退幕后,并且膝下无子。
李骋飞和刘紫芳所说的那个计划究竟是什么?
亦或者是当时提到的“傅国骅”,与她伯伯仅仅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程洲到底知不知情,他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傍晚回到家,傅茗蕊和程洲两人安安静静在餐桌上吃饭。
餐厅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筷子碰到磁盘的细微声响,还有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傅茗蕊知道今晚的程洲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定在想自己的事。
而她也在想自己的事。
两人面对面吃着饭,扮演着一对和谐美满的夫妻,可华丽的袍子下早就爬满了虱子。
各自心怀鬼胎罢了。
吃完饭,程洲就去客厅看电视。
傅茗蕊当然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去客厅,于是也尾随过去,和他一并坐在沙发上,假装也看剧。
程洲挑眉,有些奇怪:“老婆,这种战争片你以前从来不看的,今天怎么回事?”
傅茗蕊柔和地笑了笑。
“最近工作太忙,我们俩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所以趁着这些时间,多陪陪你。”
说完这些话,她心里觉得恶心。
可这些话在程洲那里却极其受用。
他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家老婆真是体贴。”
“能娶这样的贤妻,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傅茗蕊脸上挂着官方的微笑,假意听了这番话之后极其感动.
可在心底,她只冷笑一声。
看来刚才是恶心早了。
论恶心人的道行,程洲绝对比她更胜一筹。
明明在外面有了女人;
明明和那个女人昨夜厮混了一晚;
可今天他竟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和她说情话。
果然,在学习程洲的这条路上,学海无涯,学无止境。
*
傅茗蕊虽然陪着程洲追剧,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往下飘,落到壁炉上。
那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一日不解决,她就睡不好觉。
所以那把钥匙到底会落在哪里?
她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自己昨晚的所有轨迹。
有没有可能——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落在司寇岿然那里?
等程洲起身去书房泡茶的时候,傅茗蕊摸出手机,给司寇岿然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