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程洲早早就起了床,开始打电话、收发短信。
“……昨天我没等到人,运气不好。”
“他们跟我说,人前一分钟还在,后一分钟就出去了。我刚好就是那个‘后一分钟’才进去的,我进去的时候司寇公子已经离席了!就那么前后脚的功夫!”
“……我要是早一分钟进去就好了,唉,运气差。”
“……你是说,他明晚还在尚峰路召开了一场行业会议?你赶紧帮我报个名……”
“哎呀,不就是一个入席的资格而已!你帮个忙,让我进去,哪怕是旁听也可以!”
一大早程洲就在联系朋友,好像是为了弄到一个什么行业会议的入席资格。
好在程洲人脉很广,朋友也多,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弄到了。
他心情不错:“有个大佬,明晚会出席主持一场会议。我找朋友弄到了入席资格,明天就能见到他本人了。”
傅茗蕊“哦”了一声,笑了笑:“你别太辛苦了。”
*
程洲出门之后。
傅茗蕊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傅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昨晚的披肩,还没有还你。”
本来这个是一个陌生号码。傅茗蕊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是对方一说披肩。
她的脸立刻燥热了。
不用想,肯定就是昨天那个年轻小伙儿。
小伙子人挺好的,昨天被她吐了一身,回去之后没有背地里蛐蛐她。
反而还想着要把披肩给她送回来。
可是,不对呀。
对方怎么知道她是傅茗蕊?
夜色那么黑,能认出来人也太奇怪了。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姓傅?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对面的小伙子几乎是秒回的,一看就是蹲守在手机界面里。
“我找老师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冒昧。”
傅茗蕊:“哦哦,这样啊,那你也是我们商学院结业的同学吧?”
好半天过去。
对方回复了一个“嗯”。
傅茗蕊这下释然了。
她报名的这个班,都是男性居多,女学员只有那么两个,所以她在班级里面还是相对瞩目的。
同班的那些同学们,她基本认不出来,只有几个还略微眼熟。可其他人基本都能认出她来,有时候到了教室,还会有叫不出名字的学员和她打招呼。
如果对方跟她是一个班的话,那么能认出来她是傅茗蕊,又能找到老师要她的手机号码……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傅茗蕊回想起昨晚,混乱之中,她能够捕捉到对方西装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应该是一个比较讲究的年轻男孩吧。
穿衣也很得体。虽然看不清是什么牌子,但总觉得价格不菲。
她回复:“那条披肩都脏了,你随手丢了就行了,不用管了。”
*
这头。
华叔发现自家少爷对着手机界面沉默了许久。
怎么一动不动沉默这么久啊?
华叔探了脑袋过去,想看一眼。
就看到对方说。
“你随手丢了就行了,不用管了。”
华叔:噗哈哈哈哈哈!
实在是太解气了啊!!
回想起昨天。
从小就洁癖很严重的、带了一身少爷病的司寇岿然,正在浴室里冷脸洗披肩。
那披肩多脏啊!
上面都擦过呕吐物!
少爷那件换下来的西装早就被他丢了,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但这条披肩,他竟然还亲手洗了!!!
当时华叔格外震惊,甚至觉得自家少爷可能被夺了魂,下了蛊。
直到现在,看到了手机上那条回复过来的短信。
“哈哈哈哈哈哈!”
“少爷,人家……人家不要了啊!”
“人家让你随手丢了就行!!”
简直就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司寇岿然抱着手机,依旧沉默着。
傅茗蕊现在不要披肩。
可是她不要披肩,他就找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可以当面还给她。
没有办法当面还给她,那……
两人究竟要等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上第一面?
“少爷,我严重怀疑,这位傅小姐天生就是来克你的。”
“你看看你,现在简直就被克得死死的。”
司寇岿然抿着唇,不说话。
好半天,他抬眸。
“华叔。”
“你再我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借口?”
华叔:“啊?其他的借口?人家留下来的也就这么一个披肩了,她要是同意你还给她,那你们还能有点交集……要是人家根本不要了,你还能有什么其他借口?”
正在这个时候,傅茗蕊的第二条短信发来了。
*
傅茗蕊在这边想了想。
自己那条被吐脏了的披肩虽然是不要了,可是……
人家小伙子也不能白白被她吐啊。
对方穿得很精致,她猜测那件西装应该很昂贵。
她多少也要赔点。
于是,她发出了第二条短信。
“昨晚吐你一身真的不好意思啊。”
“你那件衣服,送去干洗店里也要大几百块钱吧?”
“这样吧,这个钱我出,你说个数儿,我转钱给你?”
收到这条短信之后,华叔立刻就跳了起来。
“有戏!”
“这回有戏了!”
“人家还想要赔偿你这件衣服呢。”
好歹也算是有下一步的交集了!!
果然,看自己少爷的表情,那眉头显然舒展了一些。
“少爷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约人家出来见一面啊!就说具体的数额等到见面的时候再商量,问问她行不行?”
司寇岿然被华叔这么一点,立刻开始打字回复。
但是这个字也打得磕磕绊绊,一会儿回删这个词语,一会儿回删那个标点的。
总之,一句话硬是打了许久,才发送出去。
*
傅茗蕊很快收到了短信。
对方语气很礼貌,约她出来见个面,说是“面对面聊这件事可能更好”。
又说见面之后可以顺便把她的那条披肩也还给她,一举两得。
她觉得这个小伙子的言谈举止确实让人很舒服。
很自然的,她就同意见一面。
到时候当面把钱转给对方,顺便她再请对方吃一顿饭,这样也算是表达过了诚恳的歉意了。
至于见面的时间点呢……
傅茗蕊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对方小伙子很快就回复了。
但回复的却是一个反问。
“您什么时候有空?”
好家伙,这个措辞。
竟然还用了一个“您”。
她心想,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都报的同一门课,没必要这么客气这么礼貌吧。
还是说,对方的年纪比较小呢?
她猜测应该是。
昨晚听对方的那说话声线,是很年轻的样子,大概率是未婚。
作为一个“已婚的老人”,她对于没结婚的年轻男性统称为“小伙儿”。毕竟已婚与未婚,中间隔了许多阅历、许多事儿。
傅茗蕊回复:“我都有空,你挑一个日子见吧。”
没想到对方又回。
“我也都有空。”
“您来选日子吧。”
好家伙。
他们两人就像是在踢皮球。
她把皮球踢过去,对方又把皮球踢回来。
踢来踢去,还有完没完了。
傅茗蕊随手看了一眼日历。
“择日不如撞日。”
“那我们就选明天吧?”
“明天晚上见,怎么样?”
“我已经选了时间了,地方由你来选。”
她等待对方。
只了一会儿,对方回。
“好。”
很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一个废话字儿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对方很靠谱。
*
与此同时。
程洲收到了朋友的一个电话。
他立刻跳起来。
“你说什么???”
“明晚的行业会议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