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在风里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看着程洲身上绑满了的雷管……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司寇岿然额头的青筋直跳。
黑豹的脸色铁青。
所有枪口都缓慢放了下来。
程洲得意地扫视全场,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多好的感觉啊。
手里捏着一张这么有用的王牌。
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竟然能轻而易举地牵动着这么多人的心。
她能让黑豹听话,能让司寇岿然听话。
能让场上所有的战斗力听话。
但偏偏她本人又是这么脆弱,弱到他捏着她的后颈就能轻松地拿捏住她。
他拖着傅茗蕊缓缓后退,刀子始终不离她的脖颈大动脉。
“都给我让让路,”他高声道,“我要带她进那座废弃的塔——”
雷管的引线在他指尖晃动。
傅茗蕊被迫贴在他胸前,成了最脆弱的人肉盾牌。
黑豹的眼神阴鸷到极点,但终究没有动作。
司寇岿然的呼吸几乎停滞,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所有可能——狙击角度、引爆时间、傅茗蕊的生还概率……
但无论哪种方案,风险都太高。
……
程洲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傅茗蕊的喉咙,拖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废弃冷却塔里退。
“……傅茗蕊,你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程洲冷笑着后退,目光则牢牢盯着全场。
任何一个人敢轻举妄动,他就当场抹了傅茗蕊的脖子!
冷风寂静。
傅茗蕊的脚踝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血痕。
但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
司寇岿然和黑豹咬着牙,冷眼盯着程洲一步步进入废弃塔。
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就这样,程洲拽着傅茗蕊,粗暴地将她拖进废弃冷却塔。
快到铁门边,她伸出手,徒劳地扣住了门框……
死死不让程洲将她带进去。
一旦进去,谁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程洲那样恨她,未必能让她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别抵抗了!”程洲在她耳边低吼,刀锋死死抵住她的大动脉,“再动一下,我就让你死!”
傅茗蕊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最终,她松了手。
生锈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闭。
昏暗的空间里,只有高处破碎的玻璃透进几缕惨白的光。
……
塔外,废墟空地。
随着废弃塔的铁门被关上。
黑豹和司寇岿然两个男人,终于彼此对视了一眼。
在几分钟之前还在持着枪互扫的生死对手,此刻,他们却站在了同一阵营里。
场面陷入微妙的对峙。
两边的小弟仍然没有松懈,各自都端着枪指向对方。
远处的高楼上仍有狙击手在点位上待命。
风声在冷却塔外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砾。
终于,司寇岿然踩了踩脚下的砂砾,灭掉了手里的烟:“都到了这种关头,我建议我们各自先放下枪。”
黑豹面无表情。
“你表个诚意,让你的人先把枪放下。”
司寇岿然身后举着枪阿光立刻嗷一嗓子:“凭什么?!你们的人比我们多多了,怎么也该是你们先放下枪吧!”
银蛇骂人:“你吼什么吼?我家老大是你能吼的?!”
顿时两方剑拔弩张。
枪上膛的清脆声响,密集地响起。
场面再度陷入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两拨人马缓慢地调整着站位,彼此戒备。
过了一会儿,还是黑豹先开口,声音低沉冷硬。
\"塔里的平面建筑图,你有吗?\"
司寇岿然点了点太阳穴:“在我的脑子里。”
黑豹沉默了一瞬。
司寇岿然:“此时此刻,我认为我们应该选合作。至少把翡翠救出来,再来算我们的账。”
银蛇冷哼一声。
“我们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趁着合作的机会,趁机屠我们的人?!”
“毕竟你们本来就处在劣势!再多打个一小时,你们就基本全军覆没了!所以,等把翡翠救出来了,我们两边投入正常战斗,你们不可能有胜算的!救出来得越快,你们其实也死得越快!”
“所以……谁能确保你们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按照银蛇的理解,司寇岿然那边的人,肯定会利用这次援救的时机,趁机做点什么暗搓搓的勾当。
如果他们真的“一心为公”,只想着救人,那么等把人救出来,他们只会连着翡翠一起成为豹哥的俘虏而已!
司寇岿然的指节在枪柄上摩挲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要不然就各自分工,各救各的?”
黑豹再度沉默。
他们没有废弃冷却塔的平面构造图。
这个时候,不是他能意气用事的时候。
黑豹开口:“……都放下枪。”
银蛇:“老大!万一他们……”
老大这样很不理智!
黑豹冷冷道:“要我再重复一遍?”
两边的下属们互相交换着警惕的眼神,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银蛇站在黑豹身侧,目光在司寇岿然的亲信身上扫过,咬着牙低声道:\"老大,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一他们想要耍诈——\"
\"先放下枪。\"黑豹看向司寇岿然,\"我已经给了你诚意,但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们的动作。\"
司寇岿然沉默一瞬,抬了抬手。
示意自己的亲信们也放下武器。
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配合。有人不小心踩到了碎玻璃,清脆的声响又让几把枪同时抬起。
黑豹:“放下!”
几个小弟犹豫着,又在对视中缓缓放下了枪。
黑豹盯着司寇岿然:\"救出她之后,我们再算账。\"
司寇岿然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正合我意。\"
……
冷风卷着铁锈味掠过废弃的冷却塔。
斑驳的水泥墙面上爬满龟裂的纹路。
司寇岿然将泛黄的建筑图纸铺在一块翘起的钢筋板上,手指拂过纸面时蹭下一层细灰。
\"控制室在顶层,\"他声音沙哑,指尖在某处点了点,\"东侧楼梯被炸塌了,只剩西侧这个螺旋梯——\"
银蛇凑过来时,盯着那条用红笔标注的狭窄通道:\"搞什么啊?这就是你说的营救计划??这尺寸连孩子钻都费劲。\"
司寇岿然没有理会。
\"这个地方,程洲不会设防。\"他掏出钢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折线,\"我们声东击西。\"
黑豹却忽然按住图纸一角。
\"管道尽头有排风扇,硬闯会触发警报。\"
“你的这个办法,行不通。”
司寇岿然沉默了一会儿。
当他的大脑在严密地思考的时候,整个人神色极其沉静。
片刻后,他指向图纸上精确计算的爆破范围:\"那就用爆破装置,定向震碎西侧玻璃。\"
“玻璃一破,让远处的狙击手直接对程洲爆头。”
黑豹猛然把司寇岿然的衣领拽过来。
腰间的枪套反射着冷光。
“你想让翡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