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中有淡淡的责备之意。
阳光煦暖,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并不觉得冷。
夏末抬眸看他,原本一直穿着高跟鞋,还不觉得自己太矮。
可现在站他身边,颇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
夏末脸颊微微泛着红,垂下眸子轻声道:“我穿的挺厚的。”
他衣服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他的体温。
祁修远拧着眉,颇有几分无奈:“刚走的那人是特高课的?”
夏末点头,有些拘谨道:“我,我太闷了,只能叫他们过来坐坐。祁爷,我这脚也差不多好了,明天就能去上班了。”
他闷声吐了两个字:“不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夏末急急从后面追了上去:“怎么能不急的,我拿着人家的薪水的,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就不去上班了----”
听见她追上来,他停了停脚下的步子:“脚刚好就跑,再崴着更别想出门了。”
夏末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的也慢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管家迎上来,祁修远道:“让厨房煮碗姜汤来。”
离着有些远,他声音压的低,夏末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将他的外套脱下递给了管家,才慢悠悠回了自己的屋子。
姜汤端过来时,夏末苦着脸。
她不挑食,可唯一不碰的东西便是姜,若让她喝姜汤,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管家慢看穿了她的心思,悠悠开口道:“爷说了,您若不喝,明天就别想出去。”
小人。
第二天,夏末依旧在心中狠狠骂着。
昨天被逼喝下了那碗姜汤,才换得了今日出门的机会。
她脚上是管家送来的鞋子。
平底的,穿着很舒服。
医生不让她穿高跟鞋,她正想着中午出去买两双替换的鞋子,管家就送了来。
她谢过管家,管家和蔼的笑笑说道:“您是家里的客人,总不能委屈了您。”
特高课里依旧如往常一般,走廊里夏末碰上了井上,他脸上带笑,态度谦和:“夏小姐的脚好了?”
夏末点头,寒暄了几句。
她清楚,他的客气是因为祁修远的面子。
不管私底下她与祁修远的关系如何,但表面上,那日那一抱,让众人皆误会了。
不过这样的误会她不会去解释。
狐假虎威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温言看她回来,神色如常,只叮嘱了她让这阵子小心些井上,他挨了训,急于找替罪羊。
夏末点头。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朱大海的逃走温言并不在意,甚至就连那日的行动也过于顺利,就好像有人暗中帮衬着一般。
若说这人是温言,夏末却想不出他的动机。
她也始终看不懂温言,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泯灭了良心的人。
夏末回了办公室,她几日没来,办公桌上有几份堆在那的文件,都是些不着急的。
夏末将手里东西放下,打了壶热水,便一门心思地开始倒腾这些。
总归她也得让温言看看,她终究还是有些用处,不是白拿薪水的。
如此相安无事半个月,哈市的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
夏末从办公室里出来,漫天漫地的白。
她带着羊皮手套,接了朵雪花,细细看着。
温言从楼内大步走出来,军靴踏在雪地上,咯咯作响。
他看到了廊下的夏末,视线定了定,歪着脑袋问道:“还不走?”
夏末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来:“路滑,温队送我吧!”
她笑的狡黠,宛如一只小狐狸。
温言皱眉,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这几日来夏末刻意与他套近乎,他不是看不出,只是,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拽开车门,夏末已经坐了上去:“谢谢温队啦,改日请您吃饭。”
温言没吭声。
车子出了特高课,温言才发觉车后一直跟着一辆车子。
后视镜里他扫见了那车子的牌照号,果不其然是祁家。
他又撇了一眼旁边的夏末,忽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
祁家的大门近在咫尺,温言忽而一笑:“夏末,我不是你用来做局的戏子。”
夏末一怔,还没想明白他这句话的涵义时,温言身子已经偏了过来,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脸颊一侧:“既然要让我帮,那我就帮彻底一点,别谢了。”
他语调森然,寒意爬上了夏末的脊背。
夏末愣怔怔地看着温言。
温言嗤笑:“下车吧,还有人等着你解释。”
夏末警觉,猛的转头,果如她想,祁修远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眸色阴沉的似此时的天,风雨欲来的样子。
夏末瞪大了眸子,转头忿忿:“你害我?”
温言轻笑,语调笃定:“是帮你一把,你让我送你回来,不就是此意吗?只不过我添了些柴火,让火更旺了一些。”
夏末的话梗在喉咙里。
她不能否认温言的话,这段时间她和祁修远的关系迟迟不前。
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关注,可那种关注又若即若离,曾一度让她觉得他对她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夏末左思右想,她不能再这般放任这关系的不温不火,所以,只能借着温言来加把火。
确定一下祁修远与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今日下雪,她知道祁家的车会等在门口,可她依旧缠着温言送她。
却不想温言这般聪明,已然看透了这一切,还暗中推波助澜。
睚眦必报。
这个词送温言一点不错。
可骂归骂,她还是得谢谢温言。
若是就此一试,祁修远依旧无动于衷。
那她只能找许伯去承认自己这个任务完不成,让他们另请高明,别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般想着,夏末便下了车,依旧乖巧的笑着目送温言的车离开。
她转身。
祁修远已没了踪影。
茫茫雪地中他站的位置上只留下了他的足印,提醒着夏末,他确实在那出现过。
晚间,餐桌上依旧只有她。
夏末尴尬的笑笑,问管家:“祁先生呢,他怎么不来吃饭?”
管家淡然开口道:“祁爷在书房有事情要处理,夏小姐先用餐吧。”
夏末点头,眸底一片黯然。
他看到了那一幕仍旧无动于衷,显然是对她没动什么心思。
看来,她真的要去找许伯,让他换个人来接近祁修远。
想到这一点,眸底的黯然更重,心中,也是说不出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