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手指轻轻颤抖着,解开祁修远衬衫的最后一粒扣子,裸露的肌肤上,错落有致的伤痕如同无言的勋章。
她的目光在这些痕迹上缓缓游走,每一处都让她心疼不已。
她轻咬下唇,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明华哥,你疼吗?”
她的两条秀眉几乎要拧在一起了,看着他身上这么多伤疤,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他究竟干了什么?
这么多年,他也不曾提起?
夏初上前温柔地挤开夏末,手里拿着药瓶,一脸的不以为意。
“哎呀,他不疼。大男人疼什么。”说着,他熟练地拧开药瓶,棉签蘸取了透明的药膏,轻轻触碰在那些伤痕上。
祁修远微微皱眉,却仍是一言不发,恶狠狠地盯着夏初,刚刚这美好的气氛,都被夏初给破坏了。
夏初的手法看似粗鲁,实则温柔,每涂抹一处,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药膏的清凉感渐渐覆盖了那些旧伤,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药香,夏末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夏初认真地帮祁修远检查伤口,此时他表情严肃,眉头紧蹙。
祁修远身上新伤叠旧伤,这次的轻伤还都只做了表面护理,手臂上中了一发子弹,较为严重。
在给他处理伤口时,夏初过了一会儿才说,“祁修远你这胳膊幸亏送医及时,不然……切记,以后不可以再让它受伤了,不然你这条胳膊得废了。”
这是夏末第一次听夏初叫他的名字,两个人明明认识没多久,却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祁修远应和着,他也不愿意受伤啊,可那些人不放过自己,那他只能跟这些人出手。
“等伤好了后,要注意不要做剧烈运动。要适当的做一些康复运动,免得胳膊僵硬没有力气。”
祁修远这才开口,“谢谢你,夏初。”
“不用客气,这几天的私人诊费记得多给点就行了。”夏初笑了笑,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
“好,这几天我的事,可得交给你了。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好了,这几天就劳烦你费心了。”
“什么?”
听到祁修远这么说,夏初差点气笑。
祁修远这是赖上自己了,真是的,他有病吧。
夏初,表情有些难看。
“你就不能让别人多照顾你一下吗?”
“不能。夏末已经很忙了,今天还特意请了假。别人更不行,他们没经验。”
夏初还想说什么,祁修远捏了捏鼻梁,显得很困的样子。
夏初表示无语,“真是服了,又要当你私人医生,又要当你保姆?”
“就这两天,怎么这么抱怨,又不累。你敢说在这里照顾我,没你在医院轻松吗?”祁修远一改之前的常态语气冰冷,似乎是在威胁。
“你要是不想干,你就把我给你发的定金退还,我另请高明。”
“行行行,真是怕你了。”夏初摆了摆手,这年头谁会跟前过不去,反正给他的比医院一天挣得还多。
“我干还不行吗?但是咱们说好了,我只来这里照顾你三天,超过三天,其他另算。”
“好。”祁修远冷冷回答。
走前,夏初还不忘叮嘱夏末,“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跟我说。对了,接下来只能还好照顾祁修远,好早日让他康复,你也不必这么辛苦。”
远处,一阵细微的交谈声惹得祁修远不快,那耳朵轻轻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以一个迅疾而精准的动作,抄起身旁的一个软绵绵的靠枕,手臂轻轻一扬。
那靠枕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几分不容小觑的力量,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正欲转身离开的夏初圆润的后背。
夏初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了个趔趄,手中的药箱也差点脱手。
他错愕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这家伙,搞什么鬼呢?”
而祁修远,则是悠然自得地靠在床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那眼神分明在说:“想说悄悄话?想得美。”
“我就让你帮着照看两三天,你也要催我?你是阎王爷吗?感情我的命不是命是吧?”祁修远怒气冲冲地嘟囔着,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孩子气的不满。
他猛地坐直身子,由于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仍倔强地不哼一声。
夏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手里的药箱差点没拿稳。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走回床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行行行,我的大爷,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伤患最大,我可得罪不起。来,让我再看看你的伤口,别真给弄感染了。”
说着,夏初轻轻掀开祁修远臂上的绷带。
“不是哥们,这都都刚看检查完,你又给我检查。”祁修远有些无语,“我说了我没事。”
夏初撇了撇嘴,一边轻轻按压着祁修远手臂上的绷带,一边用只有夏末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妹妹,你看他这脾气,我目测祁修远是肝火太旺,得给他降降火。最近别给他吃太油太辣的东西,不然我怕他到时候火气太大,真跟火山爆发似的,火喷到你脸上可就不好了。你看他现在这模样,跟个小孩子似的闹脾气,可得小心伺候着,别让这火药桶炸了。实在不行,我给他开点药。”
说着,夏初还不忘给祁修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老实点。”
“噗……”夏末没想到哥哥夏初说话能这么好笑,一下子笑出声了。
她赶紧捂住嘴,眼神闪烁,努力抑制住笑意,肩膀却还是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
祁修远见状,眉头微挑,目光在夏末和夏初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
夏初则是一边假装严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妹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看吧,连我妹妹都被我逗笑了,你还绷得住吗?”
“你在说什么?”祁修远隐约觉得他没说自己的好坏。
“没什么。”夏初怕祁修远继续追问,连忙拿着药箱,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