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渐从厕所回来时,只看到十八一个人坐在那里黯然神伤,一旁的董昀霈早就走了。
周渐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份静谧的忧伤。
十八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低垂着头,短发遮住了半边脸颊,泪水在指缝间悄悄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缓缓走近,蹲下身,温柔地将十八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惊的小鹿。
周渐的心也跟着揪紧,他轻抚着她的背,呢喃着安慰的话语,把她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十八,你怎么会哭啊。”他抱着她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心疼与不解。
十八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
周渐的视线扫过空旷的屋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有董会长去哪里了?”他轻声询问,似乎怕声音大了会惊碎这满室的脆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寂静,只有十八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回响。
十八抽噎着,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董会长说我不够格,不让我待在商会,要把我赶出去呢!”
她的眼泪如泉涌,扑在怀里浸湿了周渐的衣襟。
周渐闻言,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紧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又似在压抑内心的怒火。
屋内灯光昏黄,映照着两人身影,十八的抽泣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心生寒意。
“十八你等着,我这就去找董昀霈说个明白。”周渐自认为与董昀霈有几分交情,心想着他总得给自己几分薄面。
周渐轻拍着十八的背,柔声却坚定地说完那句话后,便缓缓站起身。
“周渐,你不要去。”十八摇了摇头,“我不想你们朋友之间因为我生了间隙。”
“十八,你别管。他要是拿我当兄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的,你且等着我。”
他轻轻拉开十八紧拽着他衣角的手,那双手冰凉而颤抖。
周渐从沙发上拿起外套,动作迅速而有力。
快速起身,一阵冷风趁机溜进,吹散了室内的沉闷,也吹动了十八额前的碎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满是算计与不甘。
门被猛地拉开,董昀霈抬头看了眼火急火燎的周渐。
“你来我办公室,所为何事?”
周渐大步流星跨入董昀霈的办公室,一脸怒容。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纸屑随风飘散。
“董昀霈你怎么可以这样!”周渐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直视着董昀霈,“你就算看不上十八的出身,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能赶十八走吧!她那么努力,那么勤奋,你就一点都不给一个机会吗?”
董昀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沉静如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周渐的怒火,“机会是争取的,而不是投机取巧,靠人脉进入商会,而且她的身份和阅历不足以胜任商会的重要岗位。”
“所以你说她不够格?那你妹妹就够格?”
“她这么告诉你的?”董昀霈不由得觉得这个女人心思这么重,他可从未说过这话。
董昀霈声音低沉而冷厉:“周渐,我身为商会会长,有权利决定,谁去谁留。况且,你未经我的允许,私自带人进入商会,我可什么话都没说,你有考虑过商会其他人吗?”
周渐一时语塞,这事确实是他自作主张。
“还有,我妹妹只不过是来打下手,况且她也不是助手!”
“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周渐气的牙痒痒,“那么我们没必要继续做兄弟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董昀霈真想撬开他的猪脑袋看看,里边是不是浆糊,“周渐你冷静,这不是给不给你面子的事,所有进入商会上班的人,都要走程序。”
“好好好!”周渐连说了几个好,“董昀霈你厉害,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若执意怪罪于我,那我也不客气了。”董昀霈冷着脸,“你越俎代庖,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狼子野心早已经想要取代商会会长的位置了?”
“你……”霎时间,周渐面红耳赤。
“你能待在商会,也完全是因为你那个好爹,不然你以为你能待在这?”董昀霈这一顿输出,直戳人家的伤口去。
“不是的,不是的!”
“你如果不想在商会待下去,也可以离开。”
周渐垂下头来,他不能失去商会的工作,更不能失去十八了。
周家想必是回不去,就算回去他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听说父亲都把远在国外留学生大哥找回来了,这下家产怕不都是大哥的。
周渐的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姿态卑微而决绝,额头紧贴地面,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董昀霈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办公室里瞬间凝固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周渐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又异常坚定:“会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我会好好工作,绝不怠慢。十八她会证明自己,她太可怜了,请你给她一份工作吧,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
泪水混杂着汗水,沿着他坚毅的脸庞缓缓滑落。
董昀霈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舒展,他也不是什么绝情之人。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缓缓走到周渐身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你一次机会可以,”董昀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是,你的经理职位已被撤销,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做个员工吧。”
“至于柳十八小姐,念在你情深义重,就让她同你一块工作,给你打下手。”
“我知道了。”周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也有释然。
他缓缓站起身,挺直腰板,向着董昀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董昀霈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