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有他能看到那四条模糊的隐藏规则。
可是,他看不清具体的文字,又要怎么给通关带来助益?
至于实习医生问出的问题……
沈无舟下意识地想去看实习医生。
他最终忍住了,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可疑的痕迹。
这个实习医生,的确是诊室里所有人当中比较淡定的一个。
从游戏真正开始一直到现在,他表现得要更镇定一些。
实习医生的这个猜测,相当聪明。
但是,游戏里没有绝对的信任,沈无舟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对面。
实习医生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是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这份规则他也看懂了,是彻头彻尾的豪赌。
他仔细地观察过沈无舟的通关方式。
相当地出乎意料,甚至可以用刁钻来形容。
绝大部分人在游戏里,恐怕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做法。
沈无舟,是很反常的。
可是,如果代入一下他的病情,又很能说得通了。
幻视。
如果他能看见隐藏规则,或者直接看见通关答案呢?
这……可能吗?
如果他能的话,至少,通关活命的概率可以大一点。
实习医生有些期待地看着沈无舟,然而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加不了,”沈无舟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自己的手机还没有拿回来,没办法。”
实习医生明白了,这就是否认的意思。
其他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沈无舟看了看时间,离“病人”第一次吃药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
直播画面里,是他们已经分好的五组。
可能是直播的气氛过于奇怪,有很多弹幕都在吐槽。
“怎么回事啊?感觉很怪。”
“自从恶作剧以后,氛围就变了。”
“区区伪人皮套而已,振作啊大家。”
“我有点阴谋论……你们不觉得船的那句话很奇怪吗?我总感觉他们像在玩游戏,但是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游戏?”
诊室里,一名“工作人员”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拍拍手,大步流星地走到镜头下。
它将解说员扯出人群,迫使他面对无人机,然后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规则。
“x公司为了增加选手们治疗的趣味性,为他们安排了一场模拟的综艺游戏。”
它的音调仍旧显得很不自然。
“希望选手们尽快康复,也希望观众们可以喜欢这个游戏。”
解说员感到了不可言说的死亡威胁,无法抑制地打了个寒颤。
伪人的暗示很明确,就是要他给20个玩家接下来的行动一个更合理、更具体的解释。
解说员看着前方猩红色的投影,对着无人机露出一个很不自然的微笑。
“呃,这个游戏的规则,其实很简单。”
他磕磕巴巴地念着猩红色的字体,把看起来很敏感的部分去掉了。
“呃……病人需要从三粒药丸中任意选出一粒吞下去……看哪个医护人员顺眼就选哪个。”
“我的意思是,这三粒药丸没有区别,都是……都是很对症的,请大家放心。”
“如果……如果一个医生三次都没有被选到,那么,那么……”
解说员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额头上已然全是冷汗。
“他就需要……和病人一起吃药。”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看出了不对劲。
“我感觉那个谁的阴谋论成真了。”
“很不合逻辑,x公司说是心理治疗,却让患者玩游戏。感觉是真的游戏。”
“加一,但是我目前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真实游戏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而且如果是真的游戏,为什么不报警不求助,要在这里呆呆地玩?”
“会不会被规则限制住了?船一直活跃气氛,船不是糊涂的人。活跃气氛会不会是规则要求?”
解说员艰涩地吞咽着口水,冷汗涔涔。
“呃。如果病人吃完药以后S……睡、睡了,那么医生就……”
解说员努力地想着一个合理的理由。
极度的恐慌之下,他的大脑彻底被冻结了。
“就也会和病人一起睡觉……”
这诡异感越发明显,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这是在说什么东西啊?”
“那个S是死吗?我帮忙报警了,等警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疑惑,x公司没那么大胆子,现有的科技也不足以让虚拟游戏到现实里来啊。”
但是一切太过怪异了,惊恐的众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规则”,完全不合常理的游戏设置,还有逼真的伪人头套,处处都是拧巴扭曲。
观众们没办法解释现实中的游戏这个问题,只能猜测他们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沈无舟叹了口气。
解说员为了强行掩饰而魔改的规则,确实逻辑上就说不过去。
x公司先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直播热度本来也不算低。
现在,解说员诡异的表现,反而又吸引了一大波观众。
好在,猩红色倒计时和警告都没有再出现。
所以,沈无舟也没有再管解说员荒诞的行为。
当下,活命最要紧。
其他的,出去再说!
每一次吃药的中间间隔,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内,可以做的事情很多,足够沈无舟摸清楚游戏场景的边界。
如果幸运的话,他甚至能在第一个四小时之内,找到通关的办法。
这份规则恶心就恶心在——
无论是角色是医生还是病人,死亡的概率都相当大!
医生和病人,不是对立,反而更像赌桌上的两方。
与扮演的身份无关,能否赢得游戏,完全取决于自身运气。
只有彻底避开这种无常的概率,才能确保自己第一轮吃药一定能活。
沈无舟的目光扫过抽屉里整齐的胶囊,又重新扫视过一遍规则。
“赌博”这个概念,只在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存在。
沈无舟不知道答案。
但是,他可以操纵答案!
抽屉里有胶囊。
胶囊,是可以打开的。
规则中,只说了病人需要吞服一粒胶囊,也没有强调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如果他倒掉了胶囊里的粉末,直接吞服空胶囊呢?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能彻底避开选择的风险?
另一组内。
薯角紧张地看着前方的规则,心里同样有了计较。
已经显示出来的五条规则,看似清晰,其实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规则也没有写出具体的“病人”和“医生”身份的判定方法,没有身份卡,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两个身份可能可以互换。
在先前的游戏关卡中,船就是两次置换身份,带着他们直接起飞!
而这个规则中,很显然,医生的存活率比病人大多了。
那如果他效仿一下的话……
第一次吃药,他至少可以活的吧?!
想到这里,薯角有了计较。
距离他们吃药的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而医生和病人,无非就是服装和工牌的区别。
只要打晕一个人,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不就成了?
薯角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下一秒,他握紧拳头,猛地打在了旁边男护士的脑壳上!
这一拳力道很大,男护士的身体晃了晃,痛苦地靠在墙上,甚至没能叫出声。
“喂——”另一名女护士出声喊道。
薯角冲上前扒下男护士的工作服,三下五除二地往身上套。
“我是护士!我是医护!”他近乎疯癫地喊道,“别管我!船——这样可行吗?!”
沈无舟没有回应。
在薯角大喊的同一时间,猩红色投影有了变化。
马赛克逐渐被擦去,出现了第六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