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一瞧,好家伙。
殿里几十双眼睛齐唰唰的朝她看过来。
温允看见了很多熟面孔,也看见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不过通过她们身上的衣服,能看出都是些勋贵世家的夫人小姐们,其中也不乏一些身着诰命服的诰命夫人。
此时殿里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皇后娘娘?”说话之人将温允上下打量了个遍,眼里闪过惊艳的光,但立马又转变为轻蔑和鄙视。
“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竟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一副勾栏女子做派,难怪会做出那等无耻下流之事!”那人暗唾了一声,像是在吐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丞相夫人,生出这样的闺女,我早溺死她了,还让她活到现在,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们说话声音虽小,但殿内静得很,几乎都听见了。
此刻离太后最近的叶楚楚,涂满脂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
她总算是等到今日了。
温允啊温允,你的死期到了!
温允自然也听见了,而且那些话可能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这才想明白,为何众人看她的目光都那般奇怪了。
想必她怀‘野种’的事已经被传了出去。
但她现在好歹还是皇后,这些个碎嘴子婆娘,是不想活了吗?
温允冷眼扫向说话的那几人,目光凌厉犹如淬了毒的利刃,皇后威仪尽显。
说话那几人瞬间感觉周身一冷,再不敢言语。
温允收回视线,这才看向首位的姜太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温允优雅行礼。
姜太后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温允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
姜太后冷哼了一声:“皇后真是好大的架子,哀家和这殿里几十个人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
温允现在也知道了,太后就是叫她来兴师问罪的。
那早晚要撕破脸皮,她便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懒懒抬眸,“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儿臣昨夜伺候皇上,实在疲累,皇上让儿臣好好休息的,这才起晚了些,再则说,本宫也没让大伙儿等,大可不必。”
她好歹是萧晟宠着的,用宠妃的方式说话没问题吧。
温允说罢,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太后,笑着问道:“不知母后叫儿臣来是何事?”
“你,你大胆!”太后用手指着温允,气得手都发颤。
“皇后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胡说八道!你都被皇帝禁足了,你如何伺候的皇上?!”
温允不以为意,淡淡说道:“这个问题,母后不如去问问皇上,你问问他,坤宁宫的墙好翻吗?”
“你,你……一派胡言,不知羞耻!”姜太后气得脸都红了。
温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天奶,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姜太后看着温允那张狐媚子脸,心道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皇后,还不快跪下!”姜太后厉声道。
温允像是没听见似的,十分淡然的让柳絮给她拿了把椅子,坐到了殿里正中间的位置,坐下后竟有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不过温允没有丝毫惧怕。
她抬眸看向太后,美眸泛着泠泠的光:“本宫为何要跪?”
“皇后,放肆!这是哀家的慈宁宫,哀家没让你坐下,你岂敢坐下!”姜太后因为中秋宴的事本就对温允有气,此刻看她这幅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竟然还好意思问为何要跪?你也不看看你究竟做了些什么无耻下贱的事!”
温允接过柳絮递过来的茶,慢悠悠喝下一口茶后,才抬眸看向太后,红唇轻启:“臣妾再如何,也比不上太后陷害皇嗣来的严重,皇嗣乃国之根本,太后陷害皇嗣,是想让咱们南靖国灭国吗?还是说,太后想谋朝篡位,改国姓为姜?”
温允的声音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惊雷般砸在众人头上。
众位嫔妃世家女眷纷纷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皇后竟如此大胆,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就连站在她旁边的柳絮,都吓得身子发颤,不过心里又十分爽快。
娘娘一来,太后就让她跪下,狗都能看出来太后没安什么好心思了。
若她家娘娘再不硬气一点,只怕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皇后!”姜太后猛的站起了身子,整个身子都在发着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戳穿了心思给吓的。
“怎么,被本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温允似笑非笑。
“皇后你太过分了!”此时叶楚楚看不下去了,也站起来怒视着她。
“明明是你陷害太后娘娘,太后根本不会做陷害皇嗣的事情,那对手镯只经过了太后和你之手,一定是你在手镯上动了手脚!”
叶楚楚憋着劲一口气说完,说完后顿感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娘娘!”云秀赶紧扶着叶楚楚又坐了下去。
温允这才看向叶楚楚,待看清她的模样后,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才一个多月不见,叶楚楚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面容苍白,眼窝深陷,是浓厚脂粉都遮盖不住的憔悴瘦弱。
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温允看着她,淡淡道:“叶妃,那手镯本宫可是戴了两年,你封妃那日,本宫亲自从手臂上褪下来送给你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本宫自己害自己咯?你瞧本宫像是个傻子吗?”
叶楚楚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才回道:“定然是你后来将麝香弄进手镯的,绝不可能是太后娘娘。”
“噢?你的意思是本宫能猜到你何时有喜?或者说随身带着麝香,就为了害你?”
噢,不好意思,她还真知道她何时有喜,她还真随身带着麝香,她还真是为了害她,但不影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咯。
“再说了,那手镯经了本宫和太后的手,可不也经过你的手了,那本宫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自己放的麝香,就为了陷害本宫。”
温允嗤笑一声:“毕竟贼喊捉贼的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你!”叶楚楚像被踩到尾巴的狗,气得满脸通红,但却没憋住一个屁来。
在场众人也面面相觑,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是啊,皇后又不是傻子,麝香这个东西对女子来说可是大忌,皇后不可能做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吧。
倒是叶妃,上次中秋宴的事她们也都有所耳闻。
叶楚楚瞧着众人显然有些迟疑了的脸色,急道:“皇后,你休要再狡辩,你就是见不得皇上宠爱本宫,就是嫉妒本宫怀了皇上第一个皇子,肯定是你害的本宫!不可能是太后,太后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皇孙!”
温允嗤了一声,是了,这话倒是没说错。
她是不会害‘自己’的皇孙!
温允正要说话,此时一位穿着诰命服饰的夫人出声道:“是啊,太后娘娘深明大义,怎么会做出陷害皇嗣的事情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