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山谷中凝结,厚重得像一条令人窒息的毛毯。
它附着在虫群那覆有甲壳的铠甲上,减弱了平日里的咔嗒声和沙沙声。
就连虫族巢穴的活化身——精灵那平时喧闹的 chatter声也变得低沉,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只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对暴力的期待,紧张的气氛绷得紧紧的,感觉随时可能断裂。
一声粗野的轻笑打破了寂静,那声音就像生锈的金属刮过骨头一样刺耳。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翻滚的白色雾气中浮现出来,被阴影笼罩着。
那是敌人的先锋将军,一个以血腥和恐惧着称的莽夫。
他向前迈出一步,雾气像窗帘一样在他身边分开,露出一张扭曲成残酷笑容的脸。
“哟,哟,哟,”他大声说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看来这些小虫子终于从洞里爬出来了。”他那尖锐而嘲讽的笑声让那些不够坚毅的士兵脊背发凉。
“你们真以为能躲得过我们吗?我们已经追捕你们好几天了,小虫子们,现在……狩猎结束了。”他品味着这些话,就像捕食者享受猎物的气味一样,让它们在舌尖打转。
然而,李威依然面无表情。
他站在虫群的最前面,神情镇定自若。
他的脑海中满是战术计算,几乎没把将军的嘲讽放在心上。
先锋将军的傲慢在意料之中,李威打算利用这一弱点。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重心,这是给部下的一个无声信号。
庞大的领主像一台移动的攻城器械一样隆隆向前,它的影子长长的,阴森地笼罩着前线。
小狗们焦躁不安,渴望战斗,它们的脚不安地挪动着,锋利的爪子在岩石地面上发出咔嗒声。
刺蛇们蜷缩着,轻声嘶嘶作响,有毒的尖刺在精灵那空灵的光芒下闪闪发光,精灵紧张地在李威附近盘旋。
“别白费口舌了,”李威终于回应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你的话毫无意义。准备战斗吧。”
先锋将军怒吼一声,向他的部队发出信号。
战斗立刻爆发,异常残酷。
敌方士兵是一支纪律严明、冷酷无情的部队,他们凶猛冲锋,让盟军部队措手不及。
刀剑砍在甲壳上,魔法在空中飞舞,虫族的粗野咆哮声与伤者的惊恐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们脚下的地面变得满是鲜血,十分湿滑。
最初的攻击极具毁灭性。
盟军部队尽管竭尽全力,仍难以抵挡敌人的进攻浪潮。
先锋将军的部队行动训练有素、高效,他们的攻击协调一致、毫不留情。
精灵在李威身边紧张地飞舞,她平时明亮的光芒因担忧而闪烁不定,目睹着眼前的大屠杀。
就连坚忍的领主似乎也有些动摇,它庞大的身躯被敌人的猛烈攻击暂时震得摇晃起来。
就在恐慌即将吞噬盟军部队时,一个新的身影从雾气中出现。
一位老人,看起来虚弱无力,在这混乱的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出现在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
他沉重地倚着一根弯曲的拐杖,他那古老而睿智的眼睛以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审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既不属于虫群,也不属于先锋部队,他的出现就像盛夏突然袭来的暴风雪一样出乎意料。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漠地观望着这场战斗。
他的突然出现让战斗暂时停歇,双方都被这个意外的观察者分散了注意力。
先锋将军咆哮着,脸扭曲着,挥剑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怀疑而不安地看着老人。
“你……你是谁?”他咆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能量,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让人皮肤发麻。
李威眯起眼睛,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
有些事情不对劲。
他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先锋将军,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解读这突然中断的含义。
精灵感觉到他的不安,靠得更近了,她的光芒焦虑地闪烁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轻声问道,声音颤抖着。
李威刚要开口回答,但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大地颤抖起来,一场剧烈的震动让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
先锋将军踉跄了一下,他那傲慢的冷笑被纯粹、不加掩饰的恐惧神情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地面,仿佛期待着它将自己整个吞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地面确实这么做了。
从撕裂大地的裂缝中,涌出了一个脉动的、有机的结构体——不是岩石,也不是岩浆,而是某种……*别的东西*。
它散发着病态的绿色光芒,像一颗怪异的心脏般跳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超凡脱俗的能量,浓烈而刺鼻,就像熟透的水果在阳光下腐烂的气味。
至少可以说,这让人不安。
就连冷静的领主也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它那多只眼睛快速地眨动着。
小精灵,愿她那发光的小心灵得到保佑,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躲在李威身后,仿佛他是某种甲壳护盾。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小声说道,在大地的轰鸣声中,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说实话,李威完全摸不着头脑。
自从接手这个虫族巢穴的任务以来,他见过一些奇怪的东西,但这个……这完全是另一个级别的怪异。
他眯起眼睛,试图弄明白这个脉动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它看起来几乎……有些眼熟。
就像他在一个几乎遗忘的梦中见过的东西,或者也许是过量使用兴奋剂后产生的特别逼真的幻觉。
还没等他进一步思考,一个古老而洪亮的声音从新形成的裂缝中回荡开来。
“很好奇,不是吗,小虫子们?”那个老人仍然坐在高处,微笑着,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他用他那布满节瘤的法杖指着那个脉动的有机结构体,“是一份礼物。一种……*催化剂*。”
先锋将军站稳脚跟后,先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那个脉动的……东西……然后又看向老人。
他一脸困惑,就像一只试图理解微积分的狗。
“礼物?你到底在说什么,老头?!”
老人轻笑起来,声音干涩而沙哑。
“耐心点,将军。一切都会在适当的时候揭晓。”他举起法杖,一道纯粹的能量光束射出,击中了那个脉动的结构体。
绿色光芒变得更亮了,空气中弥漫着更强大的力量。
突然,那个结构体*动了起来*。
它伸出脉动的肉须,抓住了离它最近的虫族。
猝不及防的小狗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它们平时的凶猛被惊慌失措所取代。
一只不幸的刺蛇动作不够快。
它被肉须缠住,尖叫着被拖进了那个脉动物体的中心。
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嘎吱声、湿漉漉的 squelch声,然后……一片寂静。
李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袭来。
情况不妙。
一点儿也不妙。
他对这份“礼物”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种非常、*非常*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小精灵,她现在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腿,像飓风中的一片树叶一样颤抖着。
他安慰地拍了拍她,不过说实话,他不确定自己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好了,大家,”他说道,强装出一副他并没有感受到的镇定。
“新计划。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他朝领主挥了挥手。
“大块头,开条路!”
领主,愿它那笨拙的心灵得到保佑,吼叫着表示同意,然后向前冲去,像保龄球穿过球瓶一样冲破了那些困惑的先锋士兵的队伍。
李威,小精灵仍然紧紧地抓着他的腿,紧跟在后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弄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事情即将变得更加怪异。
而且很可能会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