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陈滔邈先是一惊,而后怒道,“我刚刚问许大人的问题是你是否懂员外郎的为官之道,为何许大人倒是先评判起我等来了?”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以为许道然是在转移话题,立马补充道,“行!既然许大人这么说,那我倒是想好好听一听,许大人理解的为官之道,又是如何?”
陈滔邈看向刚刚被许道然点到的几位反驳他最凶的官员,故作义愤填膺的道,“也好让我们几位同僚,今日能明白,为何我们不配站在这太极殿中为官!”
不得不说,陈滔邈反应极快。
在听到许道然把其他人也拉入言语攻击范围时,他立马作出反应,站在这些人的立场上,试图拉拢更多同僚一起同许道然辩驳。
果不其然,在听到许道然的话和陈滔邈的回答后,刚刚被点到的李大人面色冷冷道,“的确!倒是让我等好好看看许大人能在为官之道上,有什么高见!”
“不错!”
其他几位刚刚被点到的官员皆是面有不忿的附和道,显然都认为许道然太过猖狂。
而其他人则都是面色好奇的注视着许道然,纷纷好奇他接下来会如何开口。
看着这些面色难看的官员,许道然撇了撇嘴。
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待会别被本官说到怀疑人生就行!
此念一出,许道然在场内踱起步子,同时缓缓开口道,“我理解的为官之道,其实很简单,无非四点。”
“身、言、书、判,本官将其称为四大标准。”
“身言书判?”
有人轻轻念叨着这四个字,随后不解发问,“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
许道然微微一笑,解释起来,“所谓‘身’,就是长相要端正,仪容风范要得体。”
“因为官员在外,常代表着朝廷的威严和声誉,故此有‘身’这个标准。”
楚皇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哑然失笑。
众官闻言也皆是惊愕,但细想一下,似乎又觉得颇有道理。
“其次便是‘言’!”
许道然悠悠开口,“这一点就是指表达要通畅,试问在官场,如果某位大人连话都说不流畅,别的大人听着都难以理解,那这岂不是严重影响办事效率?”
“长此以往朝廷必然会在这一点上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财力,以至于造成不必要的支出。”
楚皇闻言若有所思,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殿下老态龙钟的胡涂。
“然后便是‘书’与‘判’!”
许道然笑道,“前者很好理解,大家基本都是科举出身,偶有门荫为官也多是受书香熏陶,所以书写规范可以说是每位大人都应具备的基本功。”
此话一出,不少写得一手好字的官员都眼露赞许之色,甚至连看向许道然的眼神里都多了一分柔和。
毕竟能写得一手好字,无论在哪里都是值得引以为傲的事情。
“至于后者嘛,则是指需要通晓法律法规。”
“毕竟身在我大楚,每个官员都需以身作则,坚决维护律法权威!”
许道然满脸严肃之色,让楚皇不禁满意的点头。
想不到这许家小子确实肚子里有点真材实料,这一番为官之道说的可谓深得他心。
“许大人!”
陈滔邈闻言面带冷笑,“你的为官之道说的确实不错!”
“但我想问一句,就按照许大人所说的为官之道来讲,我们几位同僚,又有哪点不符合许大人认为的为官之道呢?”
他指着身旁几位面色微微不满的官员开口问道,神色里满是不怀好意。
在他看来,许道然虽然说的有道理,但却因为自己前面言语波及到其他几位大人,从而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要知道,他们几位先前针对许道然的官员,虽然个个官职不高,但都是实打实的科举出身,可以说完美符合许道然的为官之道。
如此一来,许道然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想到这,陈滔邈不禁得意的看向许道然,试图在他脸上看到惊慌之色。
可不料许道然却满是震惊的看着他,“陈大人,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敢厚着脸皮说自己所作所为,符合我这为官之道?”
看着许道然如看傻子一般的眼神,陈滔邈瞬间大怒,“许大人!话要说清楚!我倒想问问许大人,我这哪一点不符合许大人所说?”
许道然见状叹了口气,走到陈滔邈面前,随后转身面向楚皇和其他官员。
“哎!各位大人,我本想给陈大人留点面子,可却不料陈大人不领会我的好意,相反出言不逊,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只见许道然一指陈滔邈的脸,淡淡开口,“眼角脏,鼻子歪,鼻毛长长装大象!”
“牙齿黄,口气臭,至少熏死三头牛!”
“远远看去我以为是一条狗,结果凑近一看,才知道是我的好同僚,陈大人啊!”
陈滔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如同猪肝一般涨红,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被许道然当着朝堂百官的面当众如此侮辱,就算他心机再深沉,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破防!
最可气的是,许道然刚刚的话内,偏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实话!
看着陈滔邈气的直哆嗦的样子,许道然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陈大人,这样的你,就连‘身’这个标准都不符合,谈其他的标准又有什么用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瞬间鸦雀无声,就连楚皇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许道然。
“这小子...”
楚皇眼角不停抽搐,但不知为何,心中却一阵莫名暗爽。
许道然满脸叹息,丝毫不顾陈滔邈气的涨红,甚至红的快要发黑的脸色,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陈大人,其实在我心里,你虽然有很多优点,但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没有优点。”
“你...你...你!”
陈滔邈气急败坏的捂着胸口指着许道然,面色扭曲,但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许道然轻飘飘的移到李大人面前,“有空在这逞口舌之利,陈大人倒不如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省得给朝廷丢脸!”
陈滔邈闻言一下慌了,来不及思考太多便连忙低头,试图梳理将鼻中飘逸秀发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但越整理,鼻中秀发却越潇洒张扬,只觉欲哭无泪。
李大人看到许道然到来瞬间慌了,连忙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鼻间形状各异的小零食捏出。
随后趁着身旁官员不注意,悄悄蓄力弹到他官袍身上。
再整理好自己的衣袍,装出一副面色平静的人模狗样之态。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许道然根本没关注他的脸,而是轻轻抬起他官帽一角,随手一指他乱糟糟的发型,“中间分界,疑似心理变态!”
李大人:...
楚皇嘴角不停抽搐,似乎是在努力憋着笑。
“这个...哎!”
到下一位官员时,许道然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露出一个同情惋惜的眼神后便走了过去。
这位官员面色一下变的无比苍白,只感觉还不如许道然点评自己几句。
不是,自己真有这么不堪?
怪不得夫人最近都不愿意和自己亲近了,原来是这样...
他心中一片凄凉。
走到最后一个名为陈九的官员面前时,许道然面色诧异。
刚刚看走眼了,此人竟然长得还挺周正!
果不其然,在看到许道然的反应后,陈九得意的挺起胸膛,同时内心不免偷笑。
非凡的外貌一向是他引以为傲的事情,这次他倒要看看许道然能如何发难?
“白白净净,似有暗病!”
许道然看到他发黑的眼圈和虚浮的面色,撇了撇嘴,随意点评一句转身离开。
反正说的是“似有暗病”,至于真有假有?
问太医去吧。
却不料陈九闻言浑身一颤,面色更是一下变的无比惊慌。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他确实因为长得不错,所以被几位年纪比较大的贵妇人看中,也确实因此,染上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病...
但为什么许道然连这都能知道啊?!
陈九震惊的双目无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官员已经捂着鼻子,悄无声息的退开了几步远,试图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