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兄,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萧天若气粗如牛,眼中更是瞬间多出道道血丝。
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许道然说的话太过让他内心震骇。
就以他本人为例,他贵为宁国公独子,加上科举得志,年纪轻轻便已在朝中担任五品官员,意气风发,朝中更是有不少官员都试图和他打好关系。
但就算在如此多的光环累加下,他也只能堪堪做到拥有宁国公府不到五分之一的产业,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不怎么赚钱的边缘产业。
结果许道然现在随便一出手便是自家的七成产业,其内甚至还包含了极为赚钱的基柱产业,这如何能让他不惊?
“你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
许道然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
一旁江南烟手心不由得微微攥紧。
说实话,她不理解许道然为何这样做,所以有心想阻止许道然。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
无论怎么说,萧天若都只是一个外人。
但夫君是自己人。
在外人面前,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支持夫君,无论他是对还是错。
对了的话自己和夫君都开心。
但若错了的话...
反正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自己都一定会不离不弃,始终陪在夫君身边!
江南烟低下头,默默想道,至少绝不能像那两个无情无义的人一样,就这样抛弃自己最亲近的人...
见到许道然的反应,萧天若也逐渐平静下来,但呼吸比起先前依旧粗重上不少,“许兄,我需要一个理由。”
他死死盯着许道然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他的真实意图,“一个...可以彻底说服我的理由。”
显然,萧天若并不相信,会有天下无故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许道然见状挑了挑眉。
看着萧天若充满质疑但却无比热切的眼神,此刻的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能给出一个让他彻底信服的理由,萧天若就会如饕餮一般猛地扑上来,将自己给出的产业吃的一干二净。
但若自己给不出,那自己就算拿刀架在萧天若脖子上,估计他也不会吃下这个看似美味的馅饼。
思索一番后,他发现现在有着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自己透露一部分实情,再忍痛割爱将部分利益让给萧天若,换来深度合作。
这个选择有很多的好处。
但它最大的坏处就是好处不如坏处。
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利益。
至于第二个选择,非常简单。
坑都坑了,那就干脆一条路走到黑,将萧天若坑到底。
记得他之前都在诗会上算计自己来着,自己只是小小的还礼一下,应该也不要紧吧...
许道然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良知。
反正阴茶都能忍着恶心喝下去,那我画一个大饼伴着阴茶,你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许道然暗暗想道。
想到这,许道然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第二个选择。
只见他叹了口气,“哎!”
萧天若眼前一亮,急忙道,“许兄请讲!小弟必定洗耳恭听!”
许道然面色严肃,“那你可得听好了!”
“我之所以会做出这个看似不智的决定,实际上也是迫于当前形势无奈为之。”
“哦?”
“第一,我镇国公府,目前无人可用,这你应该很清楚。”
萧天若闻言一愣。
细想一下,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镇国公府目前只有两个男主人,许道然和许天涯。
女主人目前只有江南烟。
除此之外,能真正信得过的人最多也就加个贴身管家宁伯和外府大管家福叔。
镇国公先前在世的时候亲信众多,因此尚有余力打理如此之多的产业。
然而如今的镇国公府...在镇国公不在以后,显然大不如从前。
“可用的亲信不足,想管理起来如此之多的产业便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况且我那弟弟你是知道的,二愣子一个,就我们几人,根本管不了这偌大的基业。”
许道然看着萧天若怀疑的眼光,毫不客气的诋毁起自己唯一的好弟弟。
听到这,萧天若点了点头。
勉强算一个可信的理由,但还不充分。
“第二嘛,无论我愿不愿意入朝为官,都有一个铁一样的事实摆在我面前,那就是不少人不希望我入朝为官,因为他们怕我搞事。”
听到许道然这番话,萧天若凝神,若有所思。
“既然我入朝为官的阻力很大,那么就必然代表我的仕途不顺。”
“随着时间的流逝,家父的威名逐渐变淡,我镇国公府的产业迟早会瓦解殆尽,最多只是时间问题。”
萧天若皱眉,这话他好像听的有点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通不对劲在哪。
看着萧天若的反应,许道然内心一笑。
在这里他运用了一点点语言的艺术。
一般情况下,入朝为官的阻力大对绝大部分官员来说,的确代表仕途不顺。
但这可不是必然。
顺不顺,归根到底还是取决于楚皇的旨意。
但巧的是,他刚好有足够的自信,能说服楚皇重用他。
没有从许道然的话中思索出什么,萧天若点了点头,心中疑虑少了一分,但还是有些犹豫的道,“我能明白许世子的意思,但这理由...似乎还不够充分。”
他抬起头直视着许道然的眼神,“就照许世子所说,镇国公府的基业或许总有保不住的那一日,但说句实在的,我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见到这一天。”
萧天若的意思很明显。
他觉得许道然把话说的太夸张了。
许道然摩挲着下巴,这小子先前傻乎乎的把阴茶喝下去时没那么聪明啊。
难不成喝了这树叶水忽然开窍了?
想到这,他决定再给萧天若添最后一把猛料。
只见他忽然表情真挚,一把握住萧天若的手,甚至还面带深情的揉捏了一下。
萧天若一下眼睛瞪大,看着许道然的大手在自己手上摩擦,只感觉浑身一阵恶寒,手臂上瞬间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许兄这是何意?”
萧天若不动声色的想将手抽回。
但许道然却握的更紧了,眼神含情脉脉,似在看自己的挚爱一般。
江南烟见状目瞪口呆,心中竟莫名的生出一丝醋意。
认识夫君这么久,都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
“天若,这一切的一切当然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好朋友啊!”
许道然声情并茂,老艺术家的从容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萧天若瞠目结舌。
“你在春风诗会上如此真心对我,现在又不辞辛苦,亲自上门来释放善意!”
许道然紧紧盯着萧天若的脸,大手反复在萧天若的鸡皮疙瘩处摩擦,甚至脸上还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一丝羞涩,“俗话说得好,人心都是肉长的!”
“天若你如此真诚待我,我又岂能不感动?”
“所以思来想去,这七成基业的大好事,倒不如卖给你来的实在...”
萧天若惊骇,使劲抽回手后面露苦笑,“许兄,许兄,你先等等!”
他微微扶额,“你这...信息量实在太大,让我好好想一想!”
虽然表面这么说,但在刚刚看到许道然如此浮夸的表演以后,其实他的内心已经信了七分。
当然,这里的相信指的不是相信许道然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而是指他从许道然话中感悟出来的意思。
那就是想跟他建立友好关系。
果然...自己身为宁国公府世子的权力,许世子还是无法拒绝吗?
见到萧天若陷入沉思,许道然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
说句实话,其实他还没有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如果说将这七成产业卖给萧天若是许道然特意给他准备的诗会还礼。
那接下来自己的目的,就是在利用萧天若主动上门求合作这一劣势的情况下,以退为进,再狠狠的给萧天若放一点血。
来而不往,非礼也!
想到这他伸出手挠了挠江南烟的手心,眼神同她交汇,比出口型。
反、对、我。
江南烟先是一愣,但冰雪聪明的她很快悟到了许道然的意思,点了点头。
思索良久,萧天若才缓缓抬起头。
“许兄...”
萧天若露出一个笑容,正欲开口,下一刻,江南烟充满怒气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