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心情极好,张皇后赶紧趁热打铁道:“皇上,妾的两个弟弟实有强买强卖之嫌,此事该如何处理便要如何处理,勿要坏了皇上的名声。”
“所得非法之财产,妾定会让两个弟弟如数奉还。”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的嗯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道:“此事你莫要过问了,左右不过是敛了些财,朕自己处理便是。”
张皇后长舒一口气,忙不迭道:“多谢皇上。”
弘治皇帝抱着朱厚炜朝外走去,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笑着道:“我朱家的小神童了不得呀!”
“你两个舅舅拿了巧取豪夺了别人的钱财,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朱厚炜摇摇头:“不知道诶,阿娘刚刚说让舅舅把钱还给别人。”
不知不觉中,弘治皇帝已经将朱厚炜给抱着来到了乾清宫暖阁。
这里是弘治皇帝日常批阅奏疏召见臣僚的地方,他先让伺候的太监给朱厚炜去倒了蜜水和牛奶,然后才将小家伙放在自己软榻旁边。
“阿耶真要这么吩咐你舅舅去做了,那将会酿成灾祸。”
朱厚炜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呀?”
弘治皇帝笑道:“小家伙敏儿好问,阿耶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寻常和你大哥说这些道理,他总是不愿意听。”
“阿耶告诉你,阿耶要这么处理你舅舅了,那你舅舅会怀恨谁?”
“那些朝他们买牙刷的或官、或商、或士,将都会是你舅舅怀恨的对象,他们肯定要想办法对付这些人,这才是真的害了别人。”
“他们仅仅只是丢了些许钱财,却可以不必招惹祸端。若是你舅舅真要将钱还回去,他们将会遭到你两个舅舅的报复,届时文官们将会继续弹劾你舅舅,如此反复,阿耶该怎么处理?”
“这事儿,要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听着皇帝老爹的教诲,朱厚炜暗暗记在了心里。
“来人,传朕命令,给蔚王府在增设五十名侍卫,宫女太监再添百人。”
“遵旨!”
“这是父皇奖励你的。”弘治皇帝捏了捏朱厚炜的胖脸,“我儿这么优秀,小小年纪就能造福百姓,该奖!”
“召礼部、内阁部堂阁老来。”
弘治皇帝再次开口,但朱厚炜始终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很疼爱自己,但这些赏赐的规格越来越高,已经有些逾越礼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文官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等礼部和内阁部堂阁老抵达暖阁的时候,所有臣僚都是微微一愣,如何也没想到后宫的一位小皇子会出现在暖阁这种地方。
太子出现在这里情有可原,因为将来要继承大明江山,学习如何治国批奏疏无可厚非,可二皇子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
“微臣参见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心情不错,摆摆手道:“诸卿勿要多礼。”
“弹劾张氏兄弟的奏疏朕看了,也已派人调查清楚了原委,牙刷确实出自皇室,是朕之二子蔚王所发明。”
说到这里,弘治皇帝故意顿了顿,看着文官们呆滞惊讶的表情,弘治皇帝很是满意。
“张氏兄弟和对方也不过正常买卖,愿打愿挨,说非法乱纪也不合理,毕竟双方都是你情我愿,但张氏兄弟实有狐假虎威之嫌,朕已下令扣除其半年俸禄以为惩戒,尔等便勿要深究。”
几名部堂阁老沉默不语,并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弘治皇帝继续道:“徐尚书,蔚王年幼便聪慧过人,朕意在春和宫设属官教诲二皇子,不知可否?”
礼部尚书徐琼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立刻拱手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朱厚炜也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弘治皇帝居然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荣耀,这简直是将自己朝火坑上推啊!
果不其然,徐琼拱手道:“上位可见故秦王世民之弘文馆也?唐高祖逾越礼制,重赏秦王过度,乃至兄弟相残,血溅玄武门,皇上当以历史为鉴。”
弘治皇帝摇头道:“哪有这么严重,朕只不过觉得朕的二子聪慧过人,想要好好培养,将来去了封地可以造福百姓罢了。”
不仅徐琼激烈反对,内阁三位阁老也出列激烈反对,无论如何都要杜绝弘治皇帝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连今日蔚王朱厚炜出现在暖阁之事,他们都弹劾蔚王逾越礼法。又继续弹劾弘治皇帝在后宫时间颇多,已经许久没有经筵听课等等。
明面是弹劾朱厚炜,实则是在埋怨弘治皇帝。讲道理,前面他们弹劾自己,朱厚炜都能接受。但皇帝老爹又不是机器,三天小经筵五天大讲课,他还要操持批阅奏疏,朔望朝参,哪里能忙得过来?耽误几天经筵怎么了啊?真要将他累死吗?
见群臣态度如此坚决,弘治皇帝也只能不悦的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无奈之下,弘治皇帝只能命人将朱厚炜送回了春和宫,自己则继续留在暖阁和一众臣僚高官商讨国事。
……
鹅毛一般的大雪越来越大,今年冬天注定不好过,长安一片月,万家捣衣声的旧况依旧存在,但现在大明朝能穿得起棉衣的百姓并不多,每年的冬天对百姓的生存都是巨大的考验。
早在秋九月的时候,许多小农就已经开始把秸秆和稻草捣碎缝在衣衫中,以此过冬。
富人权贵们自是不惧大雪天,兴致来了还能附庸风雅的做诗吟诵、戏班听曲,可怜天下穷人了。
不过这些事距离朱厚炜实在太遥远,一大早他就来到东宫,朱厚照今天也没赖床,见到朱厚炜激动的道:“弟,弟,好大的雪,咱们快来堆雪人吧!”
“大哥,我想尿尿。”
朱厚照笑着道:“我也想尿尿,我们一起尿,比一比谁尿的远。”
朱厚炜:“……”
大雪天,两个小家伙撅着屁股,站在廊坊的台阶上,朝着台阶下滋尿。
内阁两位大学士谢迁和李东阳今日负责教导朱厚照的课业,昨日还在暖阁弹劾了一番弘治皇帝,朱厚炜都记在心里呢。
“殿下,二皇子,你们……”
朱厚炜听到声音,撅着屁股转头,一泡尿刚好滋在两位大学士的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