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奉天殿的朝会依旧不欢而散,显然陈玉已经做足了准备,回击的很有力,可毕竟力量悬殊,他一个人怎么能对抗的了朝中百官。
下朝后已是中午,弘治皇帝并未在乾清宫多待,就是为了避免有人会来找他。
他知道内阁六部高官一定还会私下劝谏,避而不见就是对他们的态度。
中午的时候,朱厚炜特地拉着朱厚照来到坤宁宫,就是为了询问弘治皇帝的战况。
“父皇,咋样?成了没?”朱厚照兴致勃勃的开口询问。
张皇后颇为好奇的问道:“什么意思?成了什么?”
朱厚照道:“母后你还不知道哇?父皇要给弟弟封王,昌平王,封地就在京师昌平。”
张皇后面色一喜。
她一直担忧等朱厚炜长大后要去封地就藩的问题,现在皇上要给朱厚炜封昌平王,就在皇宫眼下,张皇后怎能不高兴。
不过张皇后也知道,这事儿可能不会那么容易。
朱厚炜轻声问弘治皇帝道:“阿耶,是不是有困难啊?”
大中午的弘治皇帝来坤宁宫已经表明了一切,如果上午的朝会顺利,弘治皇帝恐怕就不会这么早来坤宁宫用膳,定会在乾清宫那边安排后续事。
弘治皇帝微微笑了一下,道:“先吃饭,这些事你们不要操心。”
“总之这次朕一定会让他们妥协,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厚炜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开始他还会劝说弘治皇帝放弃,现在也不会再说这些话。
他的父亲在为他战斗,他有什么理由不支持自己的父亲呢?
等午膳吃完,朱厚炜便跟着弘治皇帝去了凉亭那边纳凉,朱厚照上午读书有些累了,中午去午休睡觉了。
凉亭内放着冰镇西瓜等各种瓜果茶水,弘治皇帝淡淡的喝着茶水,朱厚炜吃了几口西瓜解暑。
“阿耶,今天朝会发生了什么呀?”
弘治皇帝笑了笑,本不想说,不过小家伙既然想问,他就一五一十的和朱厚炜将今天朝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朱厚炜。
朱厚炜听完后,思考了一下,对弘治皇帝道:“阿耶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弘治皇帝也没隐瞒朱厚炜,他道:“朕今早先问了内阁和户部关于宗教土地改革的事。”
“他们查出来京畿内的宗教寺院道观的附田一万多顷。”
朱厚炜:“……”
如果朱厚炜没记错,当初地方弹劾寿王的田产都不止一万多顷。
整个京畿那么多寺庙,居然只有一万多顷附额土地?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那些百姓隐匿在宗教名下的田产,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这足以说明朝廷在下政策后,宗教的人就已经开始想办法将不属于名下的额外田地通过手段隐匿。
百姓可以附庸在宗教名下为佃农,宗教也可以将这部分需要缴纳税收的田地再次隐匿给士大夫阶层,只要利益谈妥就行,他们不但不会失去这一部分土地,还依旧会获得免税的田地收入,尽管这会让出一部分利益给士大夫,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损失。
本来朱厚炜认为先改宗教是个不错的想法,可等真正实施之后才知道这个过程远远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
朱厚炜带着后世的理念,很多想法都觉得很完美,可真要实施后才知道他的想法多么异想天开。
皇权不下乡啊,朝廷给出再多的改革政策,只要下面的人执行不到位,这些政策依旧没办法改变。
除非用强硬的手段将士大夫阶层全部清理一遍,所有官吏全部变成皇室家奴,这样兴许还有可能。
但这不现实,最起码在父皇这儿不现实。
朱厚炜暂时先没纠结宗教土地改革情况,他不解的问弘治皇帝道:“阿耶,这件事和你对付文官有什么关系吗?”
弘治皇帝微笑道:“你小子,总能一语中的。”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有关系,很大的关系。”
“这些官僚们最关心的是什么?是他们自己的利益,宗教朕改不了,朕就改他们,让他们跟着一同纳税!”
朱厚炜惊愕的道:“父皇,你不是说这不可能吗?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弘治皇帝道:“是啊,是不可能,但朕就逼着他们对朕妥协让步。”
朱厚炜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对付他们的手段不该如此极端,到最后如果他们不肯妥协,整个大明的官僚系统瘫痪,国家陷入紊乱,这不是皇家需要看到的局面。
得权衡一个平衡点。
朱厚炜也不去反驳弘治皇帝,更不会说弘治皇帝这样做不对,他只是给出自己的建议,参考嘉靖大礼议事件处理的方式手段给出弘治皇帝合理的建议。
“阿耶,你刚才也说了,陈玉一个人独木难支力不从心,那为什么不找更多像陈玉这样的人支持你呢?”
弘治皇帝揉了揉额头:“哪有那么容易啊。”
朱厚炜道:“升官呢?给陈玉升官。”
弘治皇帝微微一愣,惊讶的看着朱厚炜,道:“朕怎么没想到!”
他不是没想到,是千头万绪太多的事需要他这个皇帝处理了。
给陈玉升官,就能让更多投机取巧的人加入到支持朱厚炜封昌平王的队列中来,这样陈玉才有了帮手,才能从内部分化文官群体最后达到目的。
弘治皇帝大喜过望,激动的对看着朱厚炜,感慨道:“有时候朕真觉得你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聪慧。”
“很多政治手段说出来都能让朕眼前一亮。”
现在就如此,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弘治皇帝认真的看着朱厚炜,问道:“厚炜,你大哥天天和你说笑,说要将太子位让给你。”
“你和朕好好说说,你究竟想不想要?”
弘治皇帝也怕,现在孩子还小,还不太了解太子和皇子一字区别,究竟差距多大。
朱厚炜越是聪慧,弘治皇帝就越是担心。
他甚至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给他封昌平王,究竟会不会出现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