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末住院期间很多人来看望她,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江柠歌居然也来了。
肇事者已经被警方抓获,他对于自己酒后驾驶导致把姜末的车撞飞的事情供认不讳,但却一口咬定没有幕后主使,这让线索彻底断了。
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具体是谁指使的,得慢慢挖,不能打草惊蛇。
看到江柠歌的那一刻,姜末生理性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江柠歌牵着傅晋阳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阳阳很担心你,所以我带他过来看看你。”
傅晋阳一脸冷漠,哪里有半分担心她的样子。
“感冒好了?”姜末冷淡地询问。
傅晋阳闷着不肯回答,还是江柠歌推了他一下他才说话,“好了。”
姜末抬头看着江柠歌,“傅昀承不是说你带你女儿回老家了吗?”
江柠歌表情有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听说阳阳生病,我第二天就赶回来了,本来想麻烦你过来照顾他两天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幸好你没事。”
姜末看着她的眼睛,试图看清些什么,但她的头实在太晕了,坚持不了多久就得重新躺下。
“听说肇事者已经抓到了?”江柠歌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姜末皱着眉头,不是很想和她说话,王姐在一旁小声提醒,“江小姐,末末还没恢复好,医生说她需要多休息。”
“抱歉,我关心则乱,把这事儿给忘了。”江柠歌笑着说完,把傅晋阳拉到床边,“阳阳,你不是说担心妈妈吗,过来跟你妈妈说说话。”
傅晋阳看着姜末,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知道说什么。”
姜末闭着眼睛无情拆穿,“别为难他了,本来也不是真心想来看我的,我头晕,不想和你们斡旋。”
江柠歌面子上挂不住,但为了自己的人设,她还是努力扮演一朵无辜可怜的白莲花,“姜小姐,虽然不知道你和昀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阳阳始终是你的儿子,这孩子从小缺乏母爱对我比较依赖我也没办法,但他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你这个亲妈……”
这话倒是说得有意思,一方面把姜末对亲儿子不好的事坐实,另一方面把自己摘干净,表示孩子和她亲近是因为她好,而不是傅昀承出轨。
有意思。
姜末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睁开眼睛看着江柠歌,嘴角的笑容淡了些,“江柠歌,你是怕我死得不够快,故意来气我的吗?”
江柠歌满脸焦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太会说话,如果那句话说错让姜小姐感到不舒服的话,我道歉,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阳阳今天一大早躲在卫生间哭,我问他才知道他想你了,所以我才带他来的。”
傅晋阳确实哭了,却不是因为姜末,只是因为傅昀承骂了他而已,但她来看姜末总需要一个借口,傅晋阳就是那个最好的借口。
姜末当然知道江柠歌在想什么,但她更关心的是傅晋阳为什么哭。
她拧眉看了傅晋阳一眼,“你爸骂你了?”
傅晋阳小声说:“不要你管。”
江柠歌惊讶于姜末对傅晋阳的了解,回过神后连忙开口解释:“怎么会呢,昀承没骂阳阳,他就是听说你出车祸心里担心,但又不敢跟我们说,所以才偷偷躲起来哭的。”
姜末冷冷看了她一眼,“我没跟你说话。”
江柠歌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又担心傅晋阳乱说话,谁料傅晋阳却突然发脾气,指着姜末骂:“都说不是了,一直问问问是要干什么?出车祸你怎么不去死啊,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都是因为你!”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还是江柠歌先反应过来,她一边拽着傅晋阳往外走一边歉意道:“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改天再来看你。”
傅晋阳嘴里还在骂着:“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明明就很讨厌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让我来,我真的看到她都烦,如果不是她……”
后面的话姜末没听到,因为病房门被关上了,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音。
姜末皱着眉头,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心却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她十月怀胎的儿子竟然咒她去死……
“末末……”
姜末打断王慧芳的话,声音虚弱道:“王姐,我有点耳鸣,你能帮我叫一下医生吗?”
王慧芳一听,连忙按了铃,等了两分钟不见医生来,她直接去站台喊了。
姜末独自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泪水顺着滚落,打湿了枕头。
听到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连忙擦干眼泪,最后医生说是因为遭受刺激诱发的短暂性耳鸣,只要注意休息,别再被刺激就没事。
王慧芳不放心,又问了很多注意事项,并一一记在心里。
当天下午付云倾刚来王姐就跟她说了早上的事,看到姜末闭着眼睛,她满脸心疼道:“末末,妈妈理解你,但有些东西该放手就放手吧,他既然不想认你这个妈,你也别再心软了。”
虽然她明白,血脉亲情这种东西很奇妙,并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但姜末已经心软很多次了,再这样下去,傅昀承只会更加过分地利用傅晋阳来试探她的底线。
姜末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淌下。
当天晚上陆云深又来了,姜末住院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来,往返于海城和北城之间,似乎不知道累。
他一进来就察觉到姜末情绪不对,但陆云深并未急着问,而是像往常那样,问姜末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最后是姜末忍不住主动开口:“陆云深,你是人性本恶派还是人性本善派?”
陆云深顿了顿,已经猜到姜末心情不佳的原因,他垂着眼继续削苹果,“前者。”
姜末接过陆云深切好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我以前是人性本善派,我总觉得小孩子天生就是善良的,后天只要加以正确引导就不会变坏,即使变坏了,也能被纠正,但我今天发现我好像错了。”
陆云深脱下西装外套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衬衫袖子被卷到手肘,露出半截有力的小臂,“你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是那些让你伤心的人。”
姜末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你的提议我答应了,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