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芸急地脸都红了,这话要是给外人听了去,谢令仪指不定要被编排什么难听的话。
谢令仪立刻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妙芸,你就别同本宫掉书袋子了,本宫平生最恨这些荒谬的废话。”
句句居心叵测。
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什么夫为妻纲,那都是屁话。
谢令仪是个极自私的人,即使是圣贤书,她也只挑对自己有好处的去记。
只要谁对自己不好,她就要千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她才不管你是谁,玉皇大帝来了也没用。
徐妙芸支吾着,十分不赞同谢令仪的“离经叛道”。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先生也是这么教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只有王妃娘娘,好像很嗤之以鼻的模样……”
谢令仪叹口气,有些为徐妙芸忧愁,又有些为她感到庆幸。谢令仪努力往好的方向去想。
虽然人单纯了些,不过还好,你的父亲和母亲都真的很疼爱你。
记得前世,徐妙芸死了后,她的父亲一夜白头,眼睛都哭瞎了,母亲更是郁郁而终,总觉着是自己害死了女儿。
想起那白花花的头发,谢令仪难免有些感慨。
“王妃娘娘,您为什么这般看着妙芸?可是妙芸哪里又说错了?”
徐妙芸有些紧张。
“没什么,你没错,是本宫说错了话。”
看着徐妙芸那迷迷瞪瞪的模样,谢令仪忍不住捡了个果子塞进她的嘴里。
“呐,快吃罢,本宫就是随口一说,经过你的指教,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不说了,成吗?”
徐妙芸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嚼嘴里的果子,腮帮子塞的满满的,像一只贪吃的小松鼠。
谢令仪失笑。
罢了,罢了,这一世,只要你不入宫,我们一定能护佑你一生顺遂。
……
谢莫婉尖叫着,将铜镜狠狠砸在地上。
她还不解气,冲上去一脚将它踢的老远。
“把镜子都给我砸出去,快啊!”
杏儿哆哆嗦嗦地,将铜镜的碎片用手拾起来,藏在窄窄的袖子里。
“才人,您莫要再动了,御医说您的伤口不能被刺激……”
谢莫婉嘶吼着,疯狂地砸四周的东西。
墙上的壁画被她一把撕了下来,扯的粉碎,巨幅的珠帘被她一条一条地坎了下来,就连屏风,都被她推倒在地,摔的七零八碎……
砸了整整一个时辰,谢莫婉终于瘫软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还算宽敞的寝阁,已经被她砸的满地狼藉。
连一只完整的茶盏都寻不出来了。
杏儿跪在地上,哭着膝行过去,“才人,二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您不能再动作了,您脸上的伤需要静养……”
说到脸上的伤。
谢莫婉已经有些呆滞的眸子重新泛起了神采。
亮地吓人。
“杏儿,你说,我的脸是不是被人下毒了?!”
杏儿打了个寒噤,连忙去看周围有没有旁的宫女太监。
幸好没人,他们都被谢莫婉发脾气吓着了,早早地都躲远了。
“才人,您不要多想了,伤口只是一时反复。”
痒,奇痒难忍。
脸上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直痒地进了骨髓里,谢莫婉颤抖着手,忍不住想去抓脸。
谢莫婉的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红白色的液体不时地渗出来,将纱布濡湿,然后闷地伤口更加痛痒。
谢莫婉十指扣起,恨不得将整张脸皮都掀下来。
“才人不要啊。”
杏儿连忙将谢莫婉的手抓起来,不让她去挠。
“您千万要忍住啊,御医也说了,这几日天气潮,伤口不容易愈合,只要您按时吃药,伤口一定会好的,疤痕也绝对不会留,好不好?”
谢莫婉痒地都发了疯,她好想抓脸,又被杏儿死死抱着,她只得腾开手,拼命去踹杏儿。
“贱婢,你放开我!”
“二小姐,您想清楚,脸毁了,您就完了,您不是还要做婕妤,做昭仪吗?您不能就这样下去……”
杏儿死咬着牙,任凭谢莫婉的脚,雨点儿似的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莫婉终于没力气再打了,她慢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拼命去克制抓脸的冲动,“好杏儿……”
谢莫婉死咬着唇,眼底的痛苦在不断翻滚,“你去拿根绳子,将我捆起来。”
杏儿艰难地抬起头,十分犹豫,“奴婢不敢……”
“没什么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谢莫婉难受地呻吟着,将双手往地上狠抓,“你快些,我又要忍不住了——”
杏儿纠结了半刻,最后终于重重地一点头。
“好,奴婢听您的。”
杏儿拆了一整匹布,将谢莫婉牢牢地捆在柱子上。
谢莫婉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却坚硬的布匹里,半分都挣扎不得。
“啊啊啊啊——!!!”
谢莫婉仰起头,痛苦地嚎叫起来。
“才人,您忍着些,奴婢给您换药。”
杏儿流着泪,将药瓶从袖子里取出来。
等她轻手轻脚地掀开纱布,露出了一张近乎溃烂的脸。
昨日还是红肿,夜里上了几次药后,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杏儿人都吓傻了。
手抖啊抖,她迟迟不敢往谢莫婉脸上上药。
谢莫婉察觉到了杏儿的异样,脑子里难得清醒,“怎么样,是不是伤口更严重了?”
杏儿迟疑着,犹豫着点头。
“才人,是不是伤口快好了?听说伤口快痊愈的时候,看上去也会更严重些?”
谢莫婉摇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药是李御医给的?”
“是,李御医是太医署里医术最精湛之人,若不是淑妃娘娘,咱们还请不到他老人家呢……”
说着说着,杏儿忽然闭了嘴,满眼惊骇之色,“才人您是怀疑……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