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和赵安在不断出招,吕胜顺势而动,还有人在浑水摸鱼……
这让孙韬很难受。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城还是要继续攻!
兵还是要继续派!
他又派出五百兵马前去卫帅府。
哪怕被烧得只剩下半座了,那也是他的门面所在。
而且他的家人也都在。
如果连他们都保护不了,他怎么还有脸执掌西州卫?
赵安此时已经来到西门了。
看到周浒带着人前仆后继,是孙韬麾下大军中攻得最猛烈的了,他冷声道:“要是拿出这气势打鞑子,鞑子又岂会那么猖獗?”
“周千户啊周千户,这可是你逼我们的,我也知道你早就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
仗打到这份上,孙韬还死咬着不放,也是时候让他尝尝蚀骨之痛了!
赵安快步走到东门城墙上,挥了三下令旗。
刁莽见状,立即带兵退去,不再袭扰攻打东门的兵马。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整合负责袭扰南门的精兵,然后突然杀到了西门。
有人立即把这消息告诉了王渊。
王渊果断道:“留下一百人守城即可,其他人全部出动,和刁莽一起攻打西门外的兵马!”
“是!”
……
眼见刁莽打来了,周浒嗤笑道:“这个破落户当我是葛坤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呢,就这点兵马,还想将我击退?”
“众军听令,暂停攻城,随我一起围攻他们,我要用刁莽的头颅喝酒!”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刁莽勇猛,并没有一马当先,只是居后指挥。
很快,他便发现苗头不对了。
王渊的兵马也加入了,而且似是倾巢而出。
这样一来,他麾下兵马的数量优势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刁莽所率轻骑的冲击力又极强。
反复穿插几次后,他的兵马就站不住脚跟了。
这无疑让他慌神了,大吼道:“速去请卫帅派兵驰援!”
“现在才想到增援?晚了!”
刁莽再一次带兵穿插,直接打到了他面前。
周浒勒马就跑,但被堵截。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逆贼,今日我必手刃了你!”
“就凭你?”
刁莽笑了一声,挥起铁戟就砍。
七八个回合后,周浒被接连拍了数戟,摔于马下,如葛坤一般成了活死人。
刁莽没有杀他。
这也是赵安的意思。
并非心慈手软,而是要看朝中的那位大人物会不会出招,又怎么出招。
也就是留点余地。
倘若他们真得造反了,那别说周浒和葛坤,连带着孙韬都得死!
众兵一见又废一个,又实在抵挡不住刁莽的兵锋,赶紧逃向北门。
刁莽趁机带兵掩杀一阵,然后见好就收,迅速散去。
“报……启禀卫帅,周千户也被重伤了,咱们在西门败了!”
“……”
孙韬怒不可遏地看着通传之人,随后又看到了逃回来的兵马,都懒得骂他们废物或者酒囊饭袋了!
他们不配啊!
不过再折一将后,形势变得愈发严峻了!
丁再益估计也是怕重蹈葛坤和周浒的覆辙,竟主动跑回来道:“卫帅,咱们久攻不下,他们又屡屡得手,属下斗胆请卫帅暂停攻城……”
“你这个怂货!”
孙韬朝着他给了一巴掌道:“你知不知道今日我若铩羽而归,意味着什么?”
丁再益摸着火辣辣的面庞,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将士们太累了,欲速则不达,他们终究是要歇歇的!”
他也看不明白堂堂卫帅亲率八千大军前来,为何会把仗打成这样!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再这么一根筋,伤亡只会更大。
到那时,其他势力稍微插上一脚,西州卫就会变天。
孙韬沉默了一会儿后,也觉得眼下太乱了。
他整个人都跟着乱了。
也许真该冷静下来,好好思忖一番了。
所以他用力捏着眉心道:“让……让他们原地休整,稍后再战!”
“遵命!”
丁再益急忙前去传令。
铁门堡内外迅速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这种状态最多只会持续半个时辰。
周婉拿着两个大饼递给赵安道:“快吃点!”
赵安也是服了这位姐姐。
性格和周瑶一样拗。
让她去山里,她非要随他一起守城。
周瑶的身手在那摆着呢,她手无缚鸡之力,和他又不是夫妻,怎么也要这样?
赵安接过大饼咬了一口道:“多谢……”
周婉撩了下耳边的发丝,小声道:“依你之见,殿下什么时候会出手?”
赵安摇了摇头:“我对他一无所知,看不准,当下还是把我们自己的事做好。”
“步步为营,频频出招,难怪小婉会对你赞不绝口,这样打下去,不等殿下出手,你都能把整个西州卫给拿下了。”
“不瞒姐姐,我真有这想法!”
孙韬还是太久没打仗了,调兵遣将的问题很大。
这么打下去,他感觉自己真能耗死这位养生卫帅。
“头,不好了,西面突然来了一路大军!”
他刚想到这,有人喊了起来。
“大军?”
赵安心下一跳,急忙登上城楼。
此时大军已经绕向城北了,估摸有两千余人。
孙韬也是如临大敌,立即让麾下兵马备战。
当看到领兵之人是武威军总兵秦盛时,他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道:“秦总兵,你深夜带兵前来,是要和我一起平叛吗?”
穿着金盔银甲,留着美须髯的秦盛点头道:“自然!”
孙韬喜出望外道:“陛下已然下旨,赵安、刁莽、王渊等人还不知死活,负隅顽抗,接连重伤我麾下两员大将,还请秦总兵与我联手,尽快让他们伏诛!”
宣旨小将策马上前道:“秦总兵,孙指挥使所言不假,还请你出手相助,不然我等都无法向陛下交差。”
秦盛笑了笑道:“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当今兵部尚书崔鼎家的公子吧?在京城时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秦总兵好记性。”
小将点头道:“家父正是兵部尚书,这次被陛下委以讨逆的重任,我也是诚惶诚……”
“咻!”
他话刚说到这,一支羽箭突然从秦盛身后射出,正中他的心脏。
他不敢相信道:“你……为什么!”
“让咱家来告诉你为何!”
一个大太监扯去披着的黑袍,露出一身蟒袍,打开圣旨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书尚书崔鼎伙同吏部尚书陶崇假传圣旨,谋害忠良,欺君罔上,夷三族!”
“赵安本为军户,却沦为杂役,后屡展神威,大败鞑子,累积斩首五十五级,实乃天赐良将,特授专属虎符,称‘天策将军’,传令西北,为其正名!”
“刁莽本为游击将军,被贬到西北后,和赵安相得益彰,屡败鞑子,累积斩首五十三级,特授专属虎符,称‘天策将军’!望两位将军勠力同心,再传捷报,朕必有重赏!”
“钦此!”
他刚念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秦盛将手一摆。
崔鼎之子带来西北的人马皆是被屠戮殆尽。
孙韬和他麾下众兵直接看懵了。
假传圣旨???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