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瑶素手轻挥,神色间满是笃定,当下便拍板录用了林素娥与周婉清二人。
此二人各有所长且命途多舛,江月瑶给了她们工作机会,也算是日行一善。
至于田菁的种植之法,江月瑶心中早有计较。
她打算邀集那些登记有意种植之人,开展一场专业且细致的培训。
李家村虽不算广袤,却也聚居着上百户人家。
除去如李周氏和王素芬这般极少数的人家,约莫有八十来户欣然在江月瑶处报了名,众人皆盼着能从江月瑶这里寻得一条出路。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田垄里的育苗种渐渐萌发出嫩绿的芽尖。
唯有复合有机肥的制备,让她不禁微微蹙眉,颇感头疼。
她早已精心选好了培育有机肥料的基坑,约莫三丈宽,地势平坦且通风良好。
又从商城兑换了昂贵的菌种,添加Em菌、芽孢杆菌等微生物菌剂,加速分解过程。
再用现成的石灰调节c\/N比和酸碱度。
主料为秸秆,c\/N比约为80:1,辅料为人粪尿,混合鸡屎与马粪,c\/N比约为10:1,按3份秸秆配1份人粪尿的比例混合。
混合后的物料含水量保持在55%~65%。
采用的堆制方法为分层堆制法。
底层铺一层15—20厘米厚的秸秆等主料。
中层撒一层5—10厘米厚的畜禽粪便等辅料,均匀喷洒菌剂。
然后重复堆积交替铺放主料和辅料,直至高度达1.5—2米。
封最上层覆盖5—10厘米厚的泥土,防止养分流失。
堆制后第2天温度可能升至60-80c,需立即翻堆。
每隔5—7天翻堆一次,共翻堆3—4次。
等到肥料的颜色变为黑褐色,松散无臭味,秸秆等主料用手一捏即碎,即是成熟的有机肥料。
在她忙碌制肥之时,萧旭带着几个崽崽们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上蹿下跳、忙忙碌碌的身影。
裴大郎心中关切,几度想要上前帮忙,却都被江月瑶温柔拦住。
她知道自己必须首先实验制出最合适的有机肥配比,如此,才能将这样的配方大量推广出去,让更多的土地受益。
连带着远处隔离房的一家五口也紧紧盯着江月瑶的一举一动,他们世代为农,从未见过这样的沃肥手法,一时之间竟顾不得自己的病情。
江月瑶的筹谋布局,大抵是未曾偏离预想的轨道。
她自家别院之中,因着精心修建的窑炉助力,修葺之工竟是进展神速,已然快要筑起一尺之高。
五名工匠皆是勤劳肯干之人,无需江月瑶过多费心操劳,工程的进度比预期之中还要快上几分。
这几日,萧旭亦是日夜相伴在江月瑶身侧,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时光匆匆,已然到了输液的第五日。
那对年轻夫妻,在江月瑶的悉心照料之下,病情有了显着的好转,康复之期指日可待。
老婆婆一家人,对江月瑶更是感激涕零。
江月瑶与萧旭身着防护之服,戴着口罩,踏入隔离区,为一家五口送饭。
在与老妇人闲聊之际,方知诸多内情。
老妇人自称张翠翠,其子名为杜天元,儿媳唤作田小娥,还有一双可爱的孙儿孙女,孙女杜小蝶,孙儿杜小鹰。
他们一家五口,皆是石龙坞本地的朴实农民。
石龙坞地处景朝边境,与北疆相邻。
这两年来,景朝大军与北疆一直处于对峙状态,边境之地,向来不太平。
石龙坞的村民们对自己土生土长的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故而一直坚守于此未曾离去,张翠翠一家亦是如此。
谁承想北疆之人竟如此恶毒,采用了抛尸投毒这般下作的手段。
一时间,附近的百姓纷纷感染,十之八九皆未能幸免。
石龙坞亦未能逃脱此劫。
当然北疆之人亦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死伤惨重。
可双方皆无退让之意,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如今整个石龙坞,只剩下张翠翠一家侥幸存活下来还逃到了此处。
时疫凶险异常,他们逃难极早,稍晚一些的人,皆被封锁在合浦关内。
关内的军医已然死去,守城大将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封城。
此时此刻,十万大军与合浦关的百姓,皆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萧旭听闻此言,心中悲愤交加,指甲不自觉地嵌入掌心。
合浦关的守城大将薛崇义,乃是七皇子赵琮嫡妻的亲弟。
薛崇义平日里深谙溜须拍马之道,却对兵法一窍不通。
此次应战北狄国,亦是三方权利之争协商之下的结果。
原本以为十万大军力压北狄五万大兵胜券在握,却不曾想薛崇义竟如此饭桶无能。
发生时疫不仅不知上报朝廷,反而只知封城掩盖疫情,实在是可恨至极。
萧旭此时此刻恨不能扒掉薛崇义的皮以便祭奠那些阵亡将士。
江月瑶方掀起隔离帐的素纱帘,走到杜天元身边给他输液,007便化作九尾灵貂从她发髻里探出脑袋。
小爪子对着病榻上的杜天元夫妇“叮”地扫过。
“叮咚!病患杜天元生命值恢复89%,病患田小娥生命值恢复95%。宿主,只需要再输液两天,此二人即可痊愈。”
江月瑶点头,满意地笑了笑。
原本治疗方案就是输液7天,毕竟抗生素的极限就是使用7天。
如今已是第五天,两人的状态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排除传染性。
不过张翠翠一家已经熟悉了江月瑶的消毒理念,在隔离房这边依然坚持戴口罩出入用酒精消毒。
江月瑶轻轻放下手中的体温计,目光温柔地望向病榻上已渐显生机的杜天元夫妇,心中暗自欣慰。
007九尾灵貂仍在她发髻间嬉戏,小爪子不时轻挠。
“杜大哥,杜大嫂,你们二人再过两日就可以痊愈了。”
“多谢江夫人救命之恩,我杜家上下,没齿难忘。”
杜天元虽仍显虚弱,但眼中已满是感激之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江月瑶轻轻按住。
田小娥亦含泪道:“江夫人不仅医术高超,更心怀慈悲,我等能遇夫人,实乃三生有幸。”
江月瑶微微一笑,轻声道:“医者本分而已,不必挂怀。只是这两日还需继续输液,待完全恢复方可无忧。”
言罢,她转头看向隔离房外,张翠翠正带着两个幼童跪在那里,额头紧贴地面,诚恳道:“江夫人大恩大德,我张翠翠无以为报,愿携全家老小,为娘子耕种良田,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江月瑶闻言,快步走出隔离房,亲手扶起张翠翠,温言道:“你们若是想要报恩,我确实有事相求,但耕种之事,不必如此。我江家虽不富裕,却也不缺这几双劳力的手。倒是你们,既已熟悉消毒之法,便继续留在隔离房附近,待完全康复后,再做打算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