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
虽然崔战比他还大了一两岁,但陈寻一向把这个心思灵秀的小伙子当作弟弟看待,对于他的长进极为欣喜。
“此案虽然证据齐全,但我总觉得林轩璧招供的太快,其中尚有蹊跷之处。”
“人也许确实是他所杀,但背后必有隐情,我还要慢慢琢磨!”
陈寻看了看一脸探究的崔战,给他出了个考题:“你不妨也自己想想,若是能够有所领悟,便又是成长了一大步!”
等崔战离开之后,墙后的两人也走了出来,颇有赞赏之色,尤其是之前看他不顺眼的老秦,竖起大拇指道:“你这个小白脸,倒不是全无本事,有两把刷子!”
“能在短短一日之内,破获如此凶杀之案,确实难能可贵!”
那位姓顾的年轻人也微微颔首道,“若是天下的地方官员都像你这般尽忠职守,想必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天子也能睡的安稳些。”
陈寻不禁暗笑,明明自称是商人,但一开口便是江山百姓,官气十足,岂非掩耳盗铃。
但对方既然不表露身份,自然有他的用意,陈寻也不便揭穿,而是拱手道:“区区微劳,不足挂齿,让两位先生见笑了。”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要请典史指教。”
“顾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能让林轩璧认罪的关键,在于腿伤!”
说到正事,年轻的顾先生声音变得更为沉稳,“他的腿伤明明是真实的,你却能猜到这伤乃是新伤,并且依此推理发现了白济世与他的勾当,从而将整件事串联起来。”
“你应该在天宁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否则绝不会安排蹲守,从而人赃并获!”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之前也有类似的凶案?”
陈寻一怔,这位顾先生看的很准,但他又不太好解释。
其实当时他能将目标锁定在林轩璧身上,无非是基于两点:
第一,天宁寺内所有人齐集于此,而以天眼通秘术却没有发现凶手,那就只剩下没有露面、不良于行的林轩璧。
第二,对于陈寻来说,这种伪装手段并不新鲜,至少在尼罗河的那条大船上就曾经发生过。
于是他沉吟了片刻,只能简单解释道:“我曾经在一本旧书上,看到过西域所发生的奇案汇编,其中便有人使用了类似的伎俩。”
“不过,说起来还要感谢两位先生,若非你们配合,我也不能让林轩璧信以为真,放心出寺,从而迅速解决此案。”
“恐怕不止如此吧。”
顾先生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借此机会将我们收监、旁听审讯,也是为了将我们留在此地,对不对?”
“惭愧,惭愧!”
被人揭穿了心思,陈寻不禁老脸一红,连忙拱手道,“这会儿已到亥时,两位先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危险,若是执意离去,我也不会再行阻拦。”
见老秦的目光恶狠狠的看过来,他又连忙补充道:“若是两位不弃,也可以在驿馆之中休息一晚,明日我为两位置酒送行。”
“呵呵,那倒不必了!”
顾先生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怕告诉你,若我们再不离开,这宜城县的大牢可就热闹了!不要说你们几个,就连独孤县令都会受牵连!”
“老秦,我们走吧!”
老秦闻言,冲着他咧嘴一笑道:“典史大人,这次我们没交上手,实在遗憾得很,等到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切磋一下!”
“不敢,不敢!”
陈寻连忙拱手退却,“在下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定然不是您三合之敌!”
“算你识相!”
陈寻深深一揖,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嘱咐,“管好自己的嘴,以后自然有好处!”
“这是提醒我,不要将他们两人来过此地的消息泄露出去。”
陈寻站直了身子,两人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但他却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四爷,四爷,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一直奉命留在大牢门口监视的燕小乙,此时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回来,神情惊恐的说道,“刚到亥时,门口不知为什么出现了一队褐衣大汉,足足有三十多人,杀气腾腾!”
“每一个都人高马大、手持环首刀,行动一致,比起我们往日所见的厢军强多了!”
“那是自然!”
陈寻沉声道,“我朝强干弱枝,精锐都集中在禁军,各府的厢军维持秩序、吓唬老百姓还行,打仗那就差远了。”
燕小乙反应很快,立刻便体悟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他们,他们是禁军?那两个人难道,难道…”
“嘘!”
陈寻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上,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两个人一定是从京城来的高官,肩负着重要使命,无意间牵扯进了这件案子。”
“我故意将他们留下来,一是避免在我的地面上出事,不好收拾,二来也是有个见证,免得将来林轩璧这小子翻供,说受了什么胁迫才认罪。”
“这件事你跟邢越、崔战三个知道就行,绝不许外传,就连县令大人也不要说。明白吗?”
“若是惹出了乱子,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的脑袋!”
燕小乙浑身一震,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知道这位典史虽然年轻,但凡有预测,从来没有出过错,连连点头道:“小人记住了!”
“四爷,天色已晚,你也该回家了吧。要不要我派个兄弟给您一路掌灯?”
“不用麻烦了!从这里走到家不过是一两里路,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笑着拍了拍属下的肩膀,戏谑道,“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看不清路的程度。你也早些回去睡吧,养足了精神才好办事。”
“林轩璧已经被邢捕头关进死囚牢,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置?”
燕小乙趁势追问道,“他虽然画押认罪,但终究身份不同,总得逐级上报才行。”
“不急!”
陈寻摇了摇头,说道:“等我们将死者的身份确定之后,再行上报!”
“但是这么大的事不能瞒着县令,供状明天一早就先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