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刚刚转身的那一刻,目光不知是有意抑或无心的看过了闻函初,但见他那棱角分明的清俊侧颜,她也不知为何,心竟骤然一酸涩。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落下一刻停滞的留恋,目光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决然而去。
也罢,就当是自己认错人了,从此之后,再无有任何关系。
“好了好了,我的乖女儿,别委屈了啊。”慕江吟离开后,裴望远又拍着裴书雪的肩膀,柔声安慰着:“爸爸刚才已经为你出了这一口气了,料想那丫头,从此以后也不敢再怎么样了,你就别再难过了。”
“爸爸!”裴书雪吸了一下鼻子,并撅起了嘴,摇晃着裴望远的手,仍然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你就说她这么几句就罢了,这未免也太便宜她了,你是不知道他的那个样子有多招人讨厌。”
“好啦,反正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了。”裴望远为她失去了眼角的泪水,并细声细语地哄着:“毕竟咱们家和慕家之间还有合作,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过于僵化,这样和她说,也算是教训她一顿了。”
“不过我的宝贝女儿你放心,如果她真的欺负到你的头上,那不论怎样,爸爸都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哼!”裴书雪甩开了他的手臂,仍然是一副不满足的样子,并转过了身,撅起了嘴,不再说话。
“唉,你这个丫头呀!”裴望远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
然却无人在意到始终一言未发的孟如锦,她的目光之中泛起了一丝落寞,循着慕江吟方才离开的方向望去。
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之色,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是有千万般思绪交杂,却也只能咽在心底。
“函初啊。”裴望远又走到了闻函初的身旁,带着些讨好之意,对其而道:“书雪,这个丫头向来被我们宠坏了,有时候难免有点儿小任性。”
“你们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没有谁能够比得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比她稍稍年长一下,如果是她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希望你能够多多包容她,照顾她一些。”
“旁人什么的都是外人,只有咱们才是自己人,早晚有一天咱们都会成为一家人的。”
“裴伯父。”然闻函初却退后了一步,微微躬身,言辞之中,虽然客气礼貌,但却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他的面容郑重,清朗而道:“书雪是我一直当成妹妹看待的人,我自然是会好好照顾她的,此事,裴伯父无需多言,函初自然明白。”
“只是。”他的话音稍稍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将头抬了起来,脸上也更多了些郑重,“裴家与闻家是几代世交,函初的身份自然也是书雪的士兄,便如同亲生兄长。”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还望裴伯父不要再去提及那莫须有的婚约之事,这本就是一桩荒唐戏言,以免再遭旁人误会,与两家的声誉都会产生不利之影响。”
“哎,这可不是什么戏言呀!”裴望远却摇头否认而道:“你父亲难道没同你说过,在你们两个小的时候,我和他就已经给你们定下了娃娃亲吗?”
“虽然说这只是口头上的婚约,但这些年我们可都是一直放在心里的,再说了,咱们两家的关系这样亲厚,我你们两个结合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你们早晚都是要成家的,此事也早晚会有一天公之于众,便是这个时候与他们那些人说了也无不妥。”
“正好也让那些不懂分寸的人多留些神,以免落人口舌,再生是非。”
听得裴望远此言,闻函初的眉心稍稍蹙动了一下,似有几分不悦之色,在他的眼中闪过,但却并没有在她的面容上流露出来,只是声音之中更添了几分清冷,从容且朗朗而道:“伯父此言差矣。”
“口头上的婚约是你们当年的一句戏言,却并非是我们所愿,是不能够作数的。如今已是民国,已经不再兴那一套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辞。”
“我们的婚事自然是要由我们自己做主的,所以当初您与家父无论定下了怎样的盟约,都不能够作数。”
“我与书雪之间,除了世交兄妹之外,再无其他,将来也会拥有属于我们各自的归宿。这一点,希望伯父能够清楚。”
“函初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还未等裴望远开口,裴书雪便先急了起来,他跺了一下脚,并皱起了眉头,撅着嘴,对着闻函初嚷道:“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娶我,还求之不得呢。”
“我们两个之间本就是有婚约的,除了你之外,我谁也不嫁。你说这样的话,难道是你嫌弃我吗?”
“自然不是。”闻函初的声音淡淡毫无波澜,也并未将裴书雪的言语放在心上,只当是面对着不懂人事的孩童,“你将来自会有你的好归宿,与你定下终生之人,也定当胜过我千倍百倍。”
“其余的话也不必多说,我们彼此都该清楚,告辞了。”
他落下了最后一句话,便转身而去,脸上尽是冷漠。
“函初哥哥,你回来,你不能够那样对我!”
又听得了裴书雪在他的身后叫嚷着,但闻寒初却早已决然离开,不再予以她任何理会。
此时此刻,慕江吟的心中也已然被惆怅的情绪所溢满,听着这一声又一声蔓延在礼堂之中的华尔兹乐曲,那种孤独落寞之感油然而生。抬起头来,竟生出了一种失魂落魄之感。
自己与裴书雪还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冤家,明明是姐妹,却好似上天有意要让他二人成为仇敌。
她自然不屑于同他去争抢什么,也无异于去算计着她的未婚夫婿,只是自己心中落寞,原以为难得的遇上了一位懂自己心事的知己人,却不想自己竟然信错了人。
如此看来,闻函初分明就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千方百计诱骗自己说出心里话,自己当真是信错了人,想来当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