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响了。
“啊!!!”
众人大声惊呼。
“杀人啦!”
“快救人!”
……
话虽这样说,胆大的,只敢远远地看。胆小的,已经跑开了。
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倒在血泊之中的,是那个狗皮帽男人。
眉心之间,有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妇女抱着怀中,嚎啕大哭的小男孩,对着陆明洲连声道谢。
谁也没看到陆洲是怎么出枪的。
等他们看到的时候,只看到陆明洲的枪口冒烟。
此刻,他们看陆明洲的眼神,有了更多的敬畏。
兴安岭地区“打狼英雄”称号,他们都知道。
也听过广播里宣传的优秀事迹,但对这些,他们没有直观感受。
但今天,他们知道了。
枪明明背在背后,却让持枪歹徒,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瞄准,只有枪响。
然后,歹徒就没有然后了。
冯远征带着干警匆匆赶来,有人带着相机来,拍了照。
一群人,簇拥着陆明洲,往派出所走去。
大家高喊着:
“枪神!”
“枪神!”
“枪神!”
……
这么大的排场,倒是让陆明洲受宠若惊。
这是陆明洲第三次来派出所。
在所长办公室里,陆明洲还是做了一份笔录。
那少妇,很快被抓住了。
她知道难逃一劫,没等用刑,就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他们两人,原本是小偷出身,不久前,被北方邻居盯上,被培养成特务。
不但有钱,还有武器和弹药。
按理说,他们现在的收入也不少,偏偏两人不满足,还要出来偷。
结果,一死一被抓。
至于问到情况,却只知道每周三,会去河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取腊丸,送到县城,自然会有人接头。
其它的,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至于问到接头方式。
少妇回答的是,只要一到县城,就有人会主动找上来,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而且都是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也就是说,这种底层的小特务,知道的东西太少,作用并不大。
但是,这里是边境。
边境无小事!
这里有部队、军事设施、各种弹药库,一旦泄密,后果不堪想象。
原来,大家只猜到可能会有特务。
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如此猖獗!
冯远征拿到口供后,连同陆明洲的请功申请,一起派人送到县局。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
冯远征歉意地笑了笑:“明洲,真不好意思,让你等到现在。咱们镇上,连招待所都没有,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吃个饭?”
“太麻烦了。”
陆明洲有些为难:“我们带了干粮,就不去了吧?”
“咋能不去呢?”
冯远征盯着他,似笑非笑:“先不说你送我的熊皮。单说你婶子,很想看看,把清薇迷得五迷三道的小伙子,到底长啥样?”
陆明洲恼羞成怒:“冯叔,您这样说的话, 我还真不去了啊!”
“好好好,不说,不说!”
冯远征推着陆明洲往门外走:“狗和扒犁,放院子里就行,你今天立了大功,得陪冯叔喝两杯才行。”
陆明洲无奈,只得张黑子一道,跟着冯远征来到公社的筒子楼。
这是五排六层高的红砖楼房,是十八里公社,最气派、最豪华,也是最神秘的建筑。
几乎公社所有领导、家属都住在这里。
听说,这里面家家户户都不用炕,而是统一用锅炉供热。
大家都不烧柴火,而是都用煤炉,烧蜂窝煤。
陆明洲觉得稀松平常,张黑子却是看得目不转睛,整一个乡巴佬上街的即视感。
他东摸摸、西瞧瞧,不停地发出惊叹:
“哇,这房子好高!”
“哇,那烟囱真高!”
“哇,这铁门真气派!”
……
陆明洲掩面!
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趁冯远征不注意,踢了张黑子一脚。
“干啥?”
张黑子扭过头来,一脸疑惑。
陆明洲连的掐死他的心都有。
好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
冯远征看在眼里,倒是对陆明洲的气度颇为心折。
这家伙,明明没出过远门,却总像见过大世面似的,不能等闲视之。
筒子楼,三栋305。
冯远征打开门:“大华,你看看谁来了?”
厨房里,声音传来:“还能有谁,不就老吴他们几个狐朋狗友呗?”
冯远征苦笑道:“你这么说,真得罪人,好在老吴他们也不见怪。”
陆明洲却是愣住了。
“丽丽姐?”
“明洲?”
坐在客厅里,满脸通红的人影,不是冯丽丽,又是谁?
陆明洲扶着额头:“丽丽姐,原来你是冯叔的女儿,你瞒得我好苦啊!”
“有吗?”
冯丽丽的声音很小:“你也从来没问过啊,难道我要逢人就说,我是冯所长的女儿?”
“那倒是。”
陆明重重地点头。
冯远征一愕:“你们认识?那倒是不是用介绍了。也对,你跟明洲同一个学校,只是高了一届。”
这时,一个皮肤白皙、气质很好的中年妇女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陆明洲与张黑子一愣,脸上略显尴尬。
“老冯,你看你,带人回来也不说一声,搞得我倒是招待不周。”
“大华,我跟你说了啊,你非说是老吴,我也没办法。”
冯远征嘴角带笑,有一丝奸计得逞的得意:“明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的母老虎,刘大华。”
“明洲?”
刘大华的眼睛亮了起来,手在围裙上插了插,上前拉住陆明洲的手。
“啧啧啧,怪不得清薇能看上你,模样还挺俊。我听老冯老是念叨你,没想到今天见到活人了。”
陆明洲心里腹诽,要是见到死人,那也太不吉利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有些尴尬,只好讷讷地说了声:“刘阿姨好。”
刘大华很开心:“好好好,好孩子,你陪冯叔聊聊天,阿姨再整两个菜去。”
厨房里又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冯远征拿出一大坛高粱酒,打开坛盖,酒香四溢。
“明洲,冯叔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天寒地冻,你陪冯叔喝点酒,暖暖身子。”
陆明洲连连摆手:“真不能喝,冯叔,下午我们还要赶山呢。”
“那个不急。”
冯远征已经开始倒酒了,三个酒碗:“来来来,张黑子是吧,咱们爷仨喝一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