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湖匪远远地就看见有人逐渐靠近他们,眼神之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之色,仿佛面前之人随时都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威胁一般。
这时,陈哲率先打破沉默,他缓缓开口说道:“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我并无恶意,只要你们能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听到这话,湖匪们彼此对视一眼,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湖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究竟想要问些什么?”
陈哲看着这名湖匪,平静地回应道:“我想知道,你们这里可有带头的人?”
话音刚落,另一名湖匪立刻站出来大声说道:“我便是这带头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湖匪却赶忙插话道:“这位兄弟莫要乱说,你可不是大当家,你只是咱们的二当家罢了。”
陈哲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情况,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最先开口的那名湖匪,继续问道:“既然你是二当家,那么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而且观你模样,似乎并不像那种久经江湖的惯匪啊,不知你从前是从事何种营生的呢?”
面对陈哲一连串的问题,那名湖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回答道:“我叫秦明,至于过往之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啊。”
还没等秦明把话说完,旁边又有一名湖匪忍不住插嘴道:“其实我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民国 21 年淞沪抗战时期 19 路军 60 师的伤兵,后来部队辗转到了福建。再后来因为福建事变,我们才流落到这太湖之上。而他,则是我们曾经的连长。平日里,我们也不过是靠着拦截一些过往的商船来维持生计罢了。”
陈哲目光转向秦明,眼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缓缓开口说道:“原来你们也曾参与过抗日之事啊,但昨晚发生的那些事究竟该如何解释呢?”
秦明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回答道:“我们是前年来到这太湖一带的,当时也是命运弄人,机缘巧合之下便入伙做了湖匪。就在此次行动之前,大当家突然告诉我们有一笔大买卖要干。然而,当我发现被要求打劫的人群之中竟然混杂着日本人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于是,我坚决表示反对,可没想到大当家不仅不听我的劝告,反而联合他所带领的那帮湖匪将我以及其他同样不愿帮助日本人的兄弟统统给绑了起来。”
陈哲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后,紧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我打算将你们收编到我的队伍当中来,不知各位可有什么异议?”
秦明一脸严肃地说道:“如今国难当头,小日本肆意践踏我国领土、残害我同胞,我们愿意与你们一同抗击这些侵略者。但是有一点得先说清楚,对于那蒋介石,我们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日后若是情况有变,我们想要离开这里,还望你们不要加以阻拦或刁难。”
陈哲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那你们会驾驶船只吗?毕竟海上作战,船只可是关键啊。”
秦明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们之中倒是有几个人驾驶船只比较熟练,但大多数人都只能说是略懂一二罢了。另外,我们队伍里还有三位兄弟来自东北,他们亲眼目睹过日本人在自己家乡所犯下的种种暴行,对那些畜生可谓是恨之入骨!”
说到此处,秦明不禁紧紧握起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陈哲目光看向张小亮,缓声道:“小亮啊,先把这些人身上的绳索松开吧。看他们一路劳累至此,怪可怜的,带他们回营地里去喝点水,好好歇息一番,等着待会儿开饭就行啦。”
等那 23 人鱼贯而出之后,陈哲若有所思地站定原地,稍作沉吟片刻,便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张铁吩咐道:“张铁呀,你这边安排一下,这新来的 23 个人加入到你们连队里。嗯……优先补充到一排去吧,但要记得派专人时时刻刻紧盯着他们,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张铁闻言赶忙点头应诺下来,表示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
就在这时,从另一边传来消息,说是李副营长负责的粮食、布匹等各类物资的搬运工作已经顺利完成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陈哲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而与此同时,陈哲家中带来的那些咸鱼等等物品,都已经由张小亮送到了他自己的住所存放起来。
没过多久,众人纷纷返回营地。
只见炊事排的战士们正忙前忙后地操持着锅碗瓢盆,将刚刚捕捞上来的新鲜鱼虾精心烹制得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只可惜因为烹饪过程中用掉了不少食用油,多少让人有些心疼。
不一会儿工夫,美味可口的菜肴就陆续端上了桌。
战士们兴高采烈地围坐在一块儿,大快朵颐地享受着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丰盛美食。
不仅如此,就连医院那边的饭菜也都一并送过去了。
毕竟眼下正值当季,蔬菜种类繁多且十分鲜嫩,再搭配上些许猪肉以及鲜美的鱼肉,着实让人食欲大增。
医院里的人们吃得也是心满意足,尤其是那些伤员们,每个人的餐盘里或多或少都能看到几块香喷喷的鱼块。
至于重伤员嘛,则更是每人都能分到一小半碗营养滋补的鸡汤呢。
而那些刚刚加入进来的湖匪们,也分得了充足的食物。
不仅如此,被褥也都逐一发放到他们手中。
当大家围坐在一起享用晚餐时,李副营长放下碗筷,开始向陈哲详细汇报起今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只见他面色凝重地说道:“昨天你下午离开之后没多久,医院便迎来了两辆满载着伤员的大卡车。经过统计,这两车一共送来了七十六名伤员呢!而且啊,这些伤员当中既有来自第三十六军的兄弟,也有第十八军的战友。”
说到这里,李副营长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此外,今天还有二十位女学生主动前来协助医院工作。对了,师部那边也给医院送来了一些急需的药品和粮食,暂时缓解了物资短缺的燃眉之急。”
听完李副营长的这番话,陈哲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会一下子送来这么多伤员?难道前线的战况已经如此惨烈了吗?”
面对陈哲的疑问,李副营长沉重地点点头回答道:“是啊,现在除了咱们师正在抓紧时间休整外,其他参战的部队损失可惨重啦!好多都是整营甚至整连地被敌人消灭掉。就拿九月一号那天来说吧,驻守在狮子林的第八十八师第五百八十八团其中一个营的战士们,在他们坚守的阵地上遭受了敌军猛烈炮火的攻击,最终导致整个防御工事尽数被毁。然而即便如此,这群英勇无畏的战士们并没有选择退缩或者投降,而是毅然决然地与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可惜的是,这场战斗打到最后,这个营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壮烈牺牲了……”
陈哲怒不可遏地骂道:“这帮该千刀万剐的东洋鬼子!”他的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能够喷出火来。
两人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好一阵子,陈哲这才抬起头来说道:“我明天中午得赶回苏州一趟,王伟那家伙娶媳妇了,怎么着也得过去喝杯喜酒。你就再帮忙照看一天家里吧,等会儿把 3 个连长都给我叫来,我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布置一下。”
没过多久,只见三个连长迈着急促的步伐匆匆赶到了陈哲面前。
他们笔挺地站成一排,等待着陈哲下达命令。
陈哲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人,沉声道:“咱们如今一连的人数虽然有所扩充,但是整体战斗力仍有待进一步提高啊。你们注意到湖匪里面那几个来自东北的兄弟没有?他们可是对那些日本侵略者恨入骨髓呐!像这种满怀仇恨、一心想要报仇雪耻的人,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加以培养一番,让他们成为咱队伍中的中坚力量。另外,医院那边新来了一批女学生,你们去打听一下,她们闲暇之余想不想学些有关枪械方面的基本知识,要是想学教她们练练枪,再带她们去练练枪法。如此一来,日后一旦遇上紧急情况,她们也能帮得上忙。”
听完陈哲这番话,三位连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其中一个连长开口说道:“营长您放心,这事交给我们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他稍微停顿了片刻之后,接着缓声说道:“你们一连和二连啊,趁着有空的时候跟三连好好磨合一下,重点放在步兵与坦克之间的协同作战方面。另外呢,咱们可以充分利用现有的那些房屋来模拟演练巷战的打法。”
说罢,他略微思索了一番,又补充道:“还有就是,大家手里头的冲锋枪和手枪可不能闲着呀,该用就得用!有盾牌的同志也要抓紧时间熟悉一下如何借助盾牌来打好这巷战。尤其是那 3 人战术,一定要重视起来。要知道,在实战当中,以 3 人为一个基本战斗单元,可以通过巧妙地运用交叉火力、合理配置冲锋枪以及轻机枪和手榴弹等武器装备,迅速攻占房屋和巷子这些关键据点。”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然后动作娴熟地抽出几根,逐一递给在场的每个人。
等大家接过香烟并点燃之后,他深吸一口自己手中的烟卷,吐出一团烟雾,紧接着再次开口说道:“除此之外,挖掩体和依次撤退这两项技能也是必不可少的训练项目。咱们得未雨绸缪啊,万一真遇到情况需要撤退,总不能手忙脚乱吧?要是因为没人懂得如何组织有序地撤离,导致最后变成一窝蜂似的逃窜,甚至连个出来掩护的人都没有,那岂不是糟糕透顶?所以说,特别是以班为单位执行作战任务时,更要注重团队协作和指挥系统的有效性。绝对不能出现那种一旦军官牺牲或者失去指挥能力,整个队伍就立马陷入混乱无序状态的局面。”
几位连长一脸郁闷地盯着陈哲,意思是我们可不想死。
陈哲尴尬的看着他们,语气关切地说道:“兄弟们,咱们身处战场,危险时刻存在。作为连排长,你们更是冲在最前线,面临的风险比普通士兵要大得多。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怕死,但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战斗,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守护我们身后的家园和人民。因此,等会儿每个人去领一件防弹背心回去,记得给手下的几个排长也带上一件。这不仅能增加一份安全保障,也是对你们自身生命负责。”
听到这里,几位连长纷纷点头,表示明白陈哲的良苦用心。
随后,按照指示,他们依次领取了防弹背心,并将其分发给了各自连队中的排长们。
当所有的防弹背心发放完毕后,陈哲与李副营长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彼此拍了拍肩膀,便各自转身朝着休息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心中却都在思考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