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有条不紊地将各项任务分配下去。
首先,他给一连下达了修筑工事和伪装的指令。
接着,他又转身对二连的官兵们喊道:“你们要迅速行动起来,把帐篷搭建在那片幽静的树林边上,注意一定要稳固可靠!”
随后,他目光犀利地扫向三连,声音洪亮而坚定:“魏浩,你带你的人务必将我们的坦克和汽车做好伪装工作,不能让敌人轻易发现它们的踪迹!”
部署完这些重要事项后,陈哲还不忘嘱咐炊事排抓紧时间准备饭菜,以保障全体将士能够及时补充体力;同时要求警卫排提高警惕,认真负责地站好每一班岗。
外围安排妥当之后,陈哲便带着王伟马不赶往村内的医院。
当他们来到不远的战地医院时,眼前呈现出一幅紧张繁忙的画面。
只见护士们脚步匆匆,在各个病床间来回穿梭着。
而那些受伤的战士们,则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紧闭双眼,嘴里不时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令人揪心不已。
陈哲和王伟不敢耽搁,忙去寻找医院的负责人林文医生。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得知此刻的林文正在临时手术室里为一名重伤员施行紧急截肢手术。
于是,二人赶紧来到手术室门外,静静地守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凝固了一般漫长难熬。
手术室外的陈哲和王伟心情愈发焦灼不安,他们不停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门缝朝里张望,但除了偶尔能看到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外,什么也看不到。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满脸倦容的林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
然而,当他抬头瞥见陈哲的时候,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陈哲一脸严肃地走向林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开口说道:“您好,我是 521 团独立营营长陈哲,此次奉上级命令,率全营前来执行贵院的守卫任务,若有任何需要协助之处,请尽管吩咐!”
林文赶忙回礼,眉头微皱着回应道:“目前来说,医院的安全方面倒还无需太过担忧,但人员转移的工作着实需要贵部施以援手。此外,还有个棘手的问题——药品即将告罄。”
听到这话,陈哲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表示:“关于药品一事,我实在也是爱莫能助啊。不过您先说说这人员转移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林文深吸一口气,详细解释道:“经过手术治疗后的伤员们,轻伤者可以留在咱们这儿继续休养观察;而重伤员则需在完成手术后稍作休整两日,之后便会通过船只运往苏州,接着转乘火车奔赴南京接受进一步的救治。在此期间,确保船只的安全就拜托给贵营了。”
陈哲微微点头,紧接着追问道:“那请问码头是在村西的河边吗?”
林文点头说道:“就在这村西边设有一个码头,每天都会有两艘木质的机帆船停靠在那里,开船的任务则由保安团的人负责承担。”
陈哲问道:“那路线是咋安排的呀?”
林文回答道:“从这儿出发去苏州,有两条不一样的水路可以选,一条会路过吴淞江;另一条呢,得先穿过太浦河,再经过汾湖和古老的运河,才能到苏州。不过一般来说,大家都喜欢走吴淞江那条水路。”
他稍稍停了一下,然后又说:“就是有点可惜,船要晚上才能出发,白天的时候,天上会有日本鬼子的飞机到处乱窜,不太安全。”
在将这些详细情况摸清楚之后,陈哲当机立断,决定带上王伟一同朝着码头方向快步走去。
5分钟的路程,他们便顺利来到了河边。
抬眼望去,所谓的码头其实就是用一些石条简单堆砌而成的一座小型石岸罢了。
这时,那儿已然静静地停泊着两艘木船,正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旅程。
木船不大,10多米长,2米多宽,是一条典型的江南小木船,能装些货物。
当陈哲和王伟逐渐靠近木船时,他们发现船上的那些保安团士兵们有的正打着牌,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走近;还有的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整个场面看上去显得颇为悠闲自在。
只见一个身着土黄色保安团军服、身材中等且略微干瘦的中年准尉,匆忙放下手中那根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旱烟袋,然后一路小跑着奔了过来。
他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同时抬起右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并扯着嗓子喊道:“长官好呀!小的们是昆山保安团的,在此处准备今晚的任务。”
王伟微微颔首,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准尉,接着开口问道:“这是我们营座,报上名来,说说看你们晚上通常几时出发?又何时归来?”
准尉连忙挺直腰板,大声回答道:“报告长官,小人名叫王德胜,是这个小队的排长。我们一般都是傍晚 6 点整准时出发,约莫晚上 9 点便能抵达苏州北码头,次日清晨 5 点再从那里动身返回此地。”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哲突然插话问道:“你们总共多少人?配备了几条枪?”
王德胜不敢怠慢,迅速回应道:“报告长官,我们班加我在内一共有 13 号人。武器方面嘛,只有一支镜面匣子手枪,外加 6 条汉阳造步枪。”
陈哲闻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即挥手示意道:“行,先把你的人都给我集合起来吧。”
得到命令后的王德胜丝毫不敢耽搁,他当即吹响挂在胸前的口哨。
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划破长空,原本或坐或卧、正在休憩玩耍的保安团士兵们纷纷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起身朝这边聚拢而来。
不一会儿功夫,这些士兵便歪歪斜斜、稀稀拉拉地站成了一排。
他们有的挠着头,有的揉着眼睛,还有的甚至哈欠连天,站姿也是松松垮垮毫无军人应有的精气神可言。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陈哲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心中对于这支保安团的纪律性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平时护送伤员也很辛苦,但如今形势严峻,日军随时可能来袭扰,从现在起,我们必须严格对待运送伤员的工作。
说完他拿起一支汉阳造,检查枪支状况。
只见他熟练地摆弄着枪支,眼睛锐利地扫过枪身,拉栓查看。
检查完后,陈哲严肃地说:“这枪保养得可不太好,如果遇到敌人,怕是要出问题。”王德胜面露惭色,连忙称是。
陈哲接着说道:“今晚的任务不容有失,我们不仅要保护伤员,还要防范日军偷袭。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等下我给你们送四支中正步枪过来,你们的子弹也不多,我再给你们200发子弹。”
说完之后,他便让队伍解散,自己领着王伟匆匆忙忙地赶回了营部。
一路上两人脚步不停,心中各自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