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轻轻吹去消音器表面的一些细微碎屑,逐一查看最后装进包里。
随后,他朝着身旁的侍卫招了招手,和他说道:“你,立刻去王展豪家把人接上,然后自行前往苏州河边,记住,要小心谨慎,注意观察四周。”
那侍卫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了修车厂。
而陈哲自己,则和另外几个人留在作坊里。
他们围在摆放着枪支的桌子旁,动作熟练而敏捷地为枪支装填子弹。
一颗颗子弹在他们粗糙却有力的手中被地塞进弹夹。
完成装弹后,一辆福特卡车停在了作坊门口,开车的正是杰克。
他的一头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
陈哲他们将装有枪支的箱子小心地搬上车子,随后陈哲上了副驾驶其他人都上了后车厢。
支付给杰克费用的时候,陈哲拿出出一根大黄鱼,放在杰克的手中。
那大黄鱼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杰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而,陈哲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法币,塞到杰克手里,说道:“这些,算是额外的报酬,希望你把车开稳当点。”
杰克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开车的技术那可是一流的。”
车子发动起来,在狭窄的街道上疾驰而去。
陈哲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鹰隼一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街道两旁的建筑快速地向后掠去,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终于,车子抵达了码头。
陈哲他们迅速下车,将装着枪支弹药的箱子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搬下来放在码头边上,并用油布遮盖着,看起来和普通的货物并无二致。
就在他们刚刚完成藏匿工作的时候,远处几辆黄包车快速驶来。
在码头边停下,侍卫跳下车,快步走到陈哲面前说道:“老板,人已经安全接到。”
陈哲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低声说道:“大家小心,这里鱼龙混杂,到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物,很可能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以免前功尽弃。”
众人闻言,纷纷用余光观察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红色,仿佛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等到了晚上 6 点多,远处的河面上终于出现了自己这边的三条木船的船。
那三条船在河面上缓缓驶来,船上空荡荡的,明显粮食已经卖掉。
船靠上岸,李四虎和陈哲说了卖粮食的事,并按照陈哲离开前的安排,给了他 30 根一两的小黄鱼,陈哲认为今后使用大黄鱼买物资的几率不大,一根小黄鱼能兑换 30 个银元比较方便。
他让李四虎带两条木船先回独立营的驻地,并把王展豪的老婆小孩先带回去。
等两条木船离开后,他和王展豪等人把装着武器的木箱都装上机帆船,他们上船后沿着苏州河往公共租界而去,这次去公共租界的目的是要先查探日本商人的修船商社,
日本人的商社距离不是太太远,他们乘坐自己的那条机帆船缓缓靠近公共租界。
上海公共租界(Shanghai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又名英美租界)是近代中国出现的第一个租界,由原英租界与美租界于1863年9月合并而成。
上海公共租界在中国租界史上是开辟最早,存在时间最长,面积最大,管理机构最庞大,发展最为充分的一个租界。
日本人没有自己专门的日租界,不过在公共租界有几片地方都是日本人的实际地盘,这些地方有很多日本侨民和驻军,以及大量的日本工厂和商行。
1937年8月13日-11月10日的淞沪会战中,日军将公共租界北区和东区作为进攻中国军队的基地,北区和东区的日占区遭到中国多个军团的猛烈进攻,70%地区在战争中受到严重破坏。
此时,陈哲他们正朝着靠近黄浦江的方向快速航行。
那是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日本人的小型造船厂就在那里。
这座造船厂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它不仅承担着建造小型船只的任务,还负责对中小型船只进行维修。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日本人的行事风格总是带着一种狡黠与谨慎。
大型军舰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珍贵的宝贝,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将其送到这样看似普通的私人修理厂,毕竟这其中的风险太大。
然而,对于那些小型水面船只,他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仿佛这些小家伙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陈哲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深知此次行动的重要性,也明白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到事情的成败。
于是,他轻声但坚定地对大家说道:“大家做好伪装和隐蔽,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众人听后,纷纷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隐藏好自己的身形。
他们乘坐的机帆船在缓缓前行,当经过日本人造船厂时,陈哲敏锐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除了那艘显眼的鱼雷艇外,还有一条日本人的登陆艇和一条小炮舰以及两条铁壳船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不过,让陈哲感到意外的是,日本人的守卫工作不是很森严,估计半夜里还会更松懈。
那些守卫们基本都是工厂的工人,身上背着步枪,从他们背枪的样子就看得出他们不是真正的士兵,而且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他们人数在10人以内,这些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丝毫没有警惕性。
机帆船靠在远处的乌篷船中间,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陈哲等人没有过多的举动。
他让大家先睡一会,行动要在凌晨三点左右,只安排了一个士兵用望远镜观察日本人的修船厂,他自己也眯了一会,在半夜起来换班。
终于,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人们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陈哲用望远镜观察了修船厂码头,路灯下那些守卫也抱着步枪开始打瞌睡了。
他们的头一点一点的,就像被风吹动的麦穗。
陈哲知道,时机终于来了。
借着浓浓的夜色,机帆船没有使用船挂机,而是大家一起划桨,就像一只幽灵般的小船,慢慢地靠近造船厂附近靠岸。
陈哲和他的同伴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离码头100多米处靠上了河岸,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在昏暗的灯光下,狭小的机帆船船舱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
陈哲站在中间,目光坚定而锐利,他身旁围着几个神情同样严肃的伙伴。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陈哲开始分配任务,他轻声道:“秦明负责等下启动机帆船的挂机,王展豪帮忙掌舵。”
“我带警卫排的四人摸上码头,带消音器汤姆森的两人去解决岗哨。”
“另外两人分别在仓库和小炮艇上安放定时炸弹,四名太湖的兄弟去给鱼雷艇和日军登陆艇解缆绳,并串联起来,等下大家回到机帆船上后,李琦和陈凯去抢两条铁壳船,我们把“史可法”号鱼雷艇和日本人的登陆艇拖走。”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穿上防弹背心,检查武器,炸炮艇的人另外再带上一个高爆炸药。
两支带有消音器的汤姆森冲锋枪被交到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士官手中。
其中一名士官轻轻抚摸着枪身,低声说道:“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行动时能更隐蔽些。”
另一名士官则咧嘴一笑:“没错,到时候让小鬼子摸不着头脑。”
陈哲低声道:“大家准备,等下用手势交流,尽量不要说话和发出声音。”
他补充道:“我带领四名士兵先上岸,目标是解决岸上的守卫。大家记住,行动要迅速、果断,不能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队员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把身上能发出声音的东西全部放在船上,大家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陈哲道:“等我们解决了日本守卫后,快速上铁壳船,然后用铁壳船把两条船拉走。机帆船在前面带路,这河面又宽又直,日本人想追也没那么容易,而且英国人和巡捕也不会轻易来凑热闹拦截咱们。”
众人听了陈哲的话,信心倍增,都点头确认自己分工。
在这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的河面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即将展开。
大家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将那两条重要的船只安全地带走。
计划天衣无缝,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陈哲带着四名士兵悄无声息地摸上岸,凭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接近了岸上的守卫。
两名持带消音器汤姆森冲锋枪的士官率先出手,“噗噗”两声,两个守卫便无声倒下。
剩下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也被装有消音器的汤姆森冲锋枪射杀,他们干净利落地解决看守。
两名使用汤姆森的士官警戒,陈哲带人开始在日军仓库布置定时炸弹,另外一个人去炮艇上安放定时炸弹。
炮艇太大吃水也深,将近35米的船长,实在是不可能在苏州河行驶,只能炸了。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成功来到鱼雷艇和登陆艇旁,解掉绳索,李琦和陈凯也解掉了两条略大的铁壳船缆绳,去抢鱼雷艇和登陆艇的人分出了两人用撑杆把船撑离码头,靠上铁壳船,另外两人带着缆绳跳上各自最近的铁壳船,并绑上了拉过来的绳索。
陈哲等人收集了日军的步枪后跳上了最近的登陆艇,陈哲用手电给机帆船打了信号,三条船分别启动,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
机帆船带头往苏州河内行驶后面的两条铁壳船拖着各自战利品跟上。
发动机发出的声音把远处的一艘巡逻艇给引了过来,码头附近原本熄灭的电灯也陆续亮了起来。
巡逻艇上发出的探照灯光束四处乱照,很快就锁定了跑向苏州河内的船队,巡逻船立刻拉响警报,开始追赶陈哲他们的船队。
巡逻船边追边开枪,陈哲从枪声听出是日本人的三八步枪和歪把子机枪声。
陈哲当机立断,指挥众人用刚抢来的日军步枪向巡逻艇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双方在300米的距离互相射击,距离被慢慢拉近,汤姆森和mp28也相继开火。
巡逻艇上的日军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他们的火力并不猛,加上巡逻艇没有炮,船上的巡捕不敢追击,任凭巡逻艇上的几个日本兵怎么叫喊也不追击。
陈哲他们见巡逻艇没有追赶便打开了铁壳船上的小航行灯,船队趁着夜色快速驶离了这片危险区域。
巡逻艇眼见着前面的目标越来越远,却不敢再继续追击。
因为在刚才的交火中,巡逻艇上已经有一名日籍警察受伤,而对方的火力显然比他们要强得多。
无奈之下,巡逻艇只能选择靠岸,先去查看一下造船厂的损失情况。
陈哲在逃离的过程中,并没有忘记他留下的定时炸弹。他给这颗炸弹设定了 15 分钟的倒计时,然后才放心地继续划船。
当巡逻艇缓缓靠岸时,一些船厂的日本工人和附近的侨民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好奇地围在仓库和炮艇旁边,议论纷纷。
然而,就在大家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的时候,定时炸弹准时爆炸了。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巨响,仓库的方向突然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紧接着,造船厂内的油料也被引爆,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而那艘原本停靠在岸边的炮艇,更是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随着炸弹的相继爆炸,炮艇的弹药库被引爆,船体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
那些高爆炸药包的威力更是惊人,它们将炮艇彻底摧毁,碎片甚至飞到了周围的铁壳船和不远处的商船,看热闹的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被这些碎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不过这些人基本都是日本侨民。
他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有些人被大火吞没,有些人则被爆炸的气浪掀翻。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陈哲他们已经悄悄地驶入了苏州河的深处,远离了这场可怕的灾难。
陈哲他们在撤退时,还捡了7支日军步枪,陈哲看了型号,这些都是日军的三五式海军步枪,
原来,这日本人也使用好几种型号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