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云知柠又把谷清音扒拉开,凑到云栖晚面前。
“这么说来,姐姐自那时起便给浴舟打上了坏人的烙印?”
“可以这么说。”
看着面前这张小肉脸,云栖晚心满意足地戳了戳。
“我与他非亲非故,可他对我行事过于周全,反而惹人怀疑。”
真正的世外高人,应该如同师父那般,处江湖而不江湖。
而浴舟一言一行多了几分雕琢,少了几分恣意与灵气。
对于她这戳脸的小癖好,云知柠向来是宠着的。
“所以姐姐从不对那父子俩说起师门的事,防的是浴舟?”
“准确地说,都防。”
云栖晚伸手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未了解一个人的全貌前,尤其对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时,柠儿要记住:”
“逢人说话仅三分,不可全抛一片心,否则遇到居心叵测之人时,便毫无还手之力。”
世势在变,人在变,今日你视若珍宝的东西,明日也可弃之如敝。
她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变,更不会奢望他人不变。
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最初时便给自己留有余地。
云知柠心中一颤。
“那姐姐为何要对我毫不保留?”
还是说姐姐对我不是毫无保留?
但这句话她没敢问出口。
看出她眼底的害怕,云栖晚握住她冰凉的手。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是我认可的亲人,更是因为我能承受得起你的算计和背叛。”
对待亲人,她坦诚相待。
但她不会只因为血缘,便坦诚相待。
云知柠想要的东西,代价只是她,她能承受。
昭云帝父子则不同,各国对渡生门觊觎已久,他们父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可以不留余地地协助他们,但也只是她而已,她不会给昭云帝父子反过来算计渡生门的机会。
总而言之,她在力求问心无愧的同时,开始和结束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她手里。
所以即便有一日他们能重修父女之情,她也不会对昭云帝交所有的底。
“但若有一天,我发现你不值得,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仍旧待你如初,多给你一次机会。”
“裂隙若生,便再难复原,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便错过了。”
她可以真心相待,但她也可以随时收回真心。
云知柠反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给姐姐这个机会的。”
“好,姐姐也争取不给柠儿这个机会。”
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祈墨淮更加坚定,不会给阿云错过他的机会。
反观谷清音,一扫刚进屋时的颓态,下巴微抬,满满的骄傲。
不愧是他的小师妹,敢爱敢恨的同时,也不盲目。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姐姐说得对,致人而不致于人,今后若是二师兄敢对不起我,我就先一脚踹了他。”
谷清音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带这么举一反三的。
还有,怎么就断定是他对不起她,而不是她对不起他呢?
呸呸呸,他怎么在诅咒自己。
“柠儿,你这话……”
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云栖晚重拳一击。
“好,到时候如果柠儿踹不动,姐姐帮你。”
看到谷清音吃瘪,正在心里暗爽的祈墨淮又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
“柠儿,你姐夫也可以帮你。”
谷清音:“……”
真是谢谢你们夫妻俩。
见云栖晚已经有心思教导云知柠,便知她已有应对之策。
“小师妹,云珩的事,你打算如何?”
言归正传,云栖晚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正色道。
“毒二师兄如果解不了,那就送云珩一程。”
以为自己幻听了,谷清影甩了甩脑袋。
送他一程,怎么送?总不能给他养老送终吧。
难不成送他到西天?
可看到对面的人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小师妹,你的送云珩一程是指……”
“就是二师兄想的那样。”
基于医者仁心的操守,谷清音还是稍微劝了句。
“会不会忒狠了点。”
一个不小心,云珩就真没命了。
“难不成二师兄还有更好的法子?”
与其等着云珩毒发,被浴舟牵着鼻子走,还不如主动出击,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有。”
只见原先还在劝人的谷清音,噌地站起来,一锤定音道。
“那就按小师妹说的办,我这就去研究如何催发云珩体内的毒,好好送他一程。”
风风火火才刚走到门口,发现忘了些什么,折回来想把云知柠带走。
“柠儿,陪我去研究,如何送你的便宜哥哥一程。”
云知柠磨磨蹭蹭地不肯起身。
“可我还有事请教姐姐呢?”
谷清音一把将人薅起,带着人就往外走。
“你不懂的也可以请教我。”
“那姐姐懂的,二师兄也都懂吗?”
谷清音明显迟疑了,回答的速度也没刚才快。
“差不多。”
云知柠扒着房门不肯松手,狐疑道。
“真的吗?”
被心爱之人怀疑就算了,好巧不巧 ,余光恰好瞟到云栖晚和祈墨淮揶揄的神情。
向来温文尔雅的谷清音,也强人所难了一次,直接将人打包横抱。
“真的。”
这个时候,假的也是真的。
身体忽然悬空,云知柠急忙抱住谷清音的脖子,惊呼。
“二师兄,你抱我干嘛,快下来,我自己会走。”
此刻的她已经来不及同谷清音计较方才的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摔到她怎么办?
谷清音信口胡诌。
“地面湿,别弄脏了你的鞋袜。”
向来诚实的云知柠,又开始实话实说。
“可地上没有水啊。”
“我说有就有。”
感觉到谷清音步伐平稳,云知柠也放弃挣扎。
“哦。”
二师兄说有,那便有吧。
待两人离去,祈墨淮轻轻将身旁的人揽在怀里。
“铤而走险,阿云不担心弄巧成拙?”
反其道而行之,提前催发云珩体内的毒,套取解药,确实是良策。
可若浴舟放任云珩毒发,届时再无回天之术。
云栖晚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
“与其说是弄巧成拙,你更担心的,应该是二师兄会不会趁机要了云珩的命?”
祈墨淮并未否认。
“难道说阿云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