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随着陈拾舟的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天空汇聚成光团。
与此同时,银片附着坚冰,也顷刻间化作了一片片平滑如砥的冰镜。
而在三十六片冰镜之间,刺眼的光线不断折射、迸发,一下便将整个城主府笼罩在光明之中。
目之所及,皆亮如白昼。
小美惨叫一声,快速将自己缩进衣服里。
她控制的那些腐尸,有一小部分被时天提前放了银锭,此刻银水包裹住了它们的前胸后背,在明晃晃的光线下,就好像一个个会移动的反光板。
无论群尸逃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它们跟到哪儿,哪儿的腐尸就会被光芒多重加持,灼烧得更猛,叫得更惨。
也就是这一天,全城的百姓都听见了腐尸的嘶吼声。
同样也是从这一天起,这颗星球开始有了关于“僵尸”的各种传说。
甚至到后来,还衍生出许多划分“僵尸等级”的说法和理论。
小美看着自己辛苦控制的尸群大片大片的倒下,然后渐渐化作脓血,不由得震惊地看向陈拾舟。
他和时天正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三人头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底下炼狱般的场景。
笑嘻嘻。
小美这个恨啊。
虽然一开始她就知道陈拾舟会放光。
但陈拾舟之前用这一招的时候,因为能力所限,放出的光团顶多照亮一小片地方。
所以小美认为不足为患。
只要她想躲,没有躲不开的道理。
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想到用镜子来反射光线。
夺笋啊!
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这下无论她怎么走,都逃不过光线的围堵,想钻土里,还被镜子射出的光线逼到了坚冰之上,入地无门。
强光下,小美饱满而富有光泽的皮肤迅速皴裂收缩,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瘦枯槁。
陈拾舟怕她狗急跳墙,又用出什么诡异的法子逃跑,就让时天和蒋梁星带他下去。
站在小美面前,陈拾舟从储物胶囊里拿出一把雨伞。
“想不想遮光?”
他抖了抖伞柄。
小美立刻渴望的看了过去。
“可以吗?”
转手,陈拾舟将雨伞撑到了蒋梁星的头上。
“这把不可以。”
小美死死盯着他,心里的怒火从眼神里飙射出来。
踏马的臭男人,就会玩弄我!
你怎么不去死!
陈拾舟被盯得很不自在,连忙又拿出另一把伞。
小美也不等他犯贱,立刻将头扭到一边儿。
“你不会以为同样的招数我会用第二次吧?”
陈拾舟看傻瓜似的瞟着她。
小美冷哼:“我再信你就是猪。”
她是想明白了,如果他有心放过自己,压根儿不需要打伞,他只需要收走头顶的“人造太阳”就行。
陈拾舟勾唇一笑,把伞伸向她:“真的不要?”
小美此刻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光芒照得像白素贞落在法海的金钵下一样,非常痛苦,本能的把手伸了出去。
陈拾舟立刻把伞收回:“其实你猜的对,我又是骗你的。”
他退后一步,冷漠道:“时天,我玩的差不多了,麻烦你送她去投胎做猪。”
话刚落,所有冰镜即刻落下,瞬间将小美团团围住。
时天披着斗篷蹿出,带着幽暗旋涡的双手直击小美的胸口——
那颗鲜红心脏的所在处。
小美在无休止的杀戮中,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以前是在家乡和族人斗,后来进入太虚和其他外星人斗。
战斗的本能让她一见到时天逼近,就伸出利爪朝他拦腰挥去。
时天由于速度太快,看上去就好像他自己把自己送到利爪之下。
但他顿都没顿一下,忽的用出一招铁板桥。
人好似凭空折成两段。
小美的利爪贴着他的肚皮划进一团光芒里。
滋滋滋。
好似被热油淋到了皮肤上,痛得她立刻缩回手。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
时天双手狠狠插入她的胸膛,吞噬之力骤然爆发,将她那颗已经不知道跳动了几百还是几千年的心脏一点一点吸入黑洞之中。
小美双目圆睁,大张着嘴巴,狠狠地推开这个结束她生命的人。
她万万没想到,曾以为这个城市将会是自己苦尽甘来的地方,结果却白忙一场不说,命也丢在了这里。
以往的豪情壮志,曾经坚信自己可以永垂不朽的信念,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痴心妄想。
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当她意识到死亡无法避免后,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个令众人不解的微笑。
这笑容比她在世时所有的笑容加起来都要欢喜。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就好像还完了身上背负的所有债务,然后快乐的点上几个男模,躺在舒服的沙发上痛痛快快玩乐一把那样爽快。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可以和陈拾舟永别了,这个令她防不胜防的渣男。
闭上眼睛。
小美的身体渐渐像泥土一样坍塌。
最终化作万千细小的尘埃,随风飘散。
陈拾舟收回意念,光芒骤散。
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突然从强光环境回到黑夜。
大家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
过了一会儿,时天把眼睛睁开,然后将攥紧的拳头伸到陈拾舟和蒋梁星面前,缓缓打开。
三颗灰扑扑的圆球映入眼帘。
陈拾舟收起雨伞,有气无力的笑道:“老蒋,这些星源挺脏的,你要不要?”
时天想起小美的经历,连忙把星源塞蒋梁星手里,手掌在陈拾舟身上用力抹了抹:“别说了,一会儿我该吃不下饭了。”
蒋梁星用看败家子的目光看他们:“我真是拜托你们,这可是星源欸!就算掉茅坑也得捡起来洗洗用吧?有什么好嫌弃的。”
说着,他把三颗珠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小心揣进袖子里:“等回去我就用上等白酒先消个毒,再拿香料熏熏…….入口…….大概没问题哒…….”
就在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前方街道传来一阵骚乱。
“抓住他们!”两个护院打扮的壮汉追着两道身影,快速向着他们这边跑来。
“咦,是春三娘,还有那个谁。”蒋梁星抽出宝剑,一个纵跃向前。
俩护院心中才生出预警。
就见一抹剑锋在月光下,倏然而现,连话都还来不及说,俩人的大腿便绽出一朵刺目血花。
“别动。”
蒋梁星施施然震落剑上残血。
春三娘看见他,悲呼一声,扎进他怀里:“你死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蒋梁星连忙举起双手道:“那什么?你说话就说话,但别乱摸好吗?”
一语尽罢,他忽然抓住春三娘的胳膊,一把将其扯离自己的怀抱,与此同时长剑一挥,将一旁馄饨摊老板手里的短刃挑飞了出去。
“你做什么?!”
面对骤然发难的老头,蒋梁星大吃一惊。
但令他更吃惊的是,春三娘也在这时抽出鞭子朝他身上抽来。
啪的一声。
他闪避不及,被抽中了胸口。
顿时,一串血珠从衣服底下洇了出来。
痛倒是不痛。
但蒋梁星却怕得要死。
身为一名天性豁达的游方道士,他觉得被骗没什么可怕的,被杀也没什么可怕的,倘若他为此吭了一声,就算他白活!
然而,当春三娘的鞭子将他抽得雄姿飒爽的时候,他真的怕得要命!
若非时天及时出手将他拉开,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浪叫,他从今往后恐怕再也不能坦然的和自己的至交好友相处。
“陈拾舟快绑住她。”时天冷声道:“她被人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