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上,朱搏命悬一线,一旦说的话霓见不满意,定然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一个笑声突然响起。
霓见转头,发现荀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金丹二层?你就是私通绝影楼的荀钊吧?为何发笑?”
荀钊此时不过百岁,而霓见足有二百多岁,在霓见眼中,荀钊也只是个后生罢了。
荀钊咳嗽了两声说到:“我笑你们太玄道本末倒置,是非不分!”
霓见听后眸中精光一闪,问到:“何出此言?”
荀钊接着道:“真人,您是前辈,沧海桑田皆在眼中,我且问,您这位弟子朱搏,他做了何事,太玄道要将他处死?”
霓见傲然说道:“违逆门规,修炼魔功!理当清理门户。”
荀钊又问到:“既然如此,如若星罗真人入魔后返回太玄道,你们能救的情况下,救是不救?”
霓见愣了一下:“岂可同一而论?”
荀钊说到:“皆是魔功,有甚分别?!”
霓见厉声回应:“此子杀害我道九名弟子,私通魔道!拜在魔子仁屠左右!乃是信寒亲眼所见!还能如何狡辩?”
荀钊同样强撑回应道:“我只知道,从我见到朱搏的第一眼开始,他心里装的就不是规矩不是正邪,而是天启城的万千百姓!
我与他并肩作战,杀灭上百邪魔在前!
他助我出城接头,得到珍贵名单在后!
敢问这两样,哪一样会是魔心殿的奸细所为?哪一样不是大善之举?
反倒是你们太玄弟子,在我交接时暗中偷袭于我,差点让名单毁掉,这种行为,置天启城百姓于何地?
既然您已到来,信寒长老又还活着,魔心殿覆灭天启城的计划,定然已经失败,而这次能够拯救全城,朱搏居功至伟!
可就因为几句碎语和朱搏救命时的魔气,你们就不奖反惩,敢问你太玄道,还谈什么正邪?”
一番话说完,霓见真人却是毫不动怒,反而若有所思,转头深深看向朱搏。
朱搏也坦然到:“您是我师父的同门,弟子斗胆唤您一声师伯。那日九名弟子被杀,实乃落均所为。
他忌惮鸿一将来取代自己成为首席,便多次暗害于我们,那时被我爆出后,为封|锁消息,便将场上弟子灭口。
至于我的魔功…”
朱搏心中挣扎了良久,最后说到:“请真人细看。”
说完,他单手微微抬起,一指向天,指尖开始依次涌现出黄青蓝粉红黑各派灵气。
尽管霓见长老面色不改,但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朱搏接着说道:
“师父星罗二十年前功力尽失,一直想恢复修为,便开始研究各派功法,误打误撞之间发现了一种融合法门,可以隔开各派灵力,各自修炼。
然而这却对他没有什么大用,法门倒是留了下来,传给了刚刚修炼的我。
他说此法虽能修炼,但想要修炼多派功法,就要花费多倍时间,但人体内的灵力是有限的,一种增多一分,另一种就减少一分,驳杂而不得透彻,反倒十分鸡肋。
由于太惊世骇俗,我虽然修习了各派一些基本入门法诀,却从来没有在人前用过。
当时在粥铺时,落均欲杀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用出魔气,得金丹魔头庇佑,才能逃脱落均的追杀。”
朱搏终于组织好话语,将原因归结给了常年背锅的师父。
一番话下来,霓见却陷入了沉思。
只见霓见真人看向远空,缓缓说道:
“星罗比我小两岁,当年少年时,我与星罗一同入门,同院同修,同寝同食,午夜畅想时,也曾幻想过有一天学尽天下术法,行遍天涯海角。
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看到霓见真人突来的悲怆,朱搏还有些不好意思,真想告诉他星罗只做到了一半,剩下的是自己胡诌的。
但想到能给师父争一个好名声,也是好事。
霓见说完,脸色又沉下来:“你与落均,必然有一人作假,念在你救了天启城百姓,我给你一年机会。
我此行要去远东,据说那里出了个元婴鬼修,连屠十三个村落,待我收拾了那些个魑魅魍魉,自会回门彻查。
你就先别回去了,找到安定之地后,书信寄回太玄道,告知于我。
可记住了?”
霓见威压放出,不可置疑。
朱搏点头:“是,师伯,我书信落款该怎么写?不可能还写朱搏啊?”
霓见想了想说到:“星罗俗家名叫陆引,除了掌教和祖师,怕已无人记得。你就用此名吧。”
把星罗的名字给了自己,朱搏这才感受到,霓见外表看似冰冷,其实内心极为重情,被后辈荀钊驳斥后,反而不怒自省,更是内心修为高深的体现。
朱搏内心开始没那么排斥这个老头了。
突然,霓见又问到:“对了,那把墨雪剑,还是交还于我,此剑乃掌教赐下,不能给你。”
朱搏一怔:“墨雪剑?我拔出剑来当场就昏死过去,不省人事了。”
霓见皱眉:“哼,罢了,记住我说的话。若我查出你有任何诓骗之言…”
朱搏几人感受到坐着的小船突然升高,往下一看,明明还在水上啊?
再仔细一看,这才惊到!原来不是船升高了,而是整个水面都被霓见用灵力聚了起来。
砰——!船下的河水瞬间爆开,天上地下全是暴雨般的水滴,整艘小船自由落体向下,轰然重新砸在河流上,险些翻了过去。
霓见这一手分水填海,简直和神明一般。
三人全身淋透了,抹了抹脸再一看,周围哪还有霓见身影。
朱搏郁闷到:“妈的,这老头非得搞这招吓唬人吗?鸿一,快,船头甩上来那条鲤鱼拿住了,晚上煲汤喝~”
鸿一却不为所动,一脸忐忑地看着朱搏。
“干什么?你这什么表情?你不会是被他吓得尿裤兜里了吧?”
鸿一讪笑一下,运起灵气从绣金兜中一变…
一把银色的宝剑就出现在他手中。
鸿一挠着头说到:
“大哥,其实这剑我顺走了…”
朱搏冷汗和着头上的水一起往下滴:“什么!刚才你怎么不早说啊?咳咳咳咳…完了…”
鸿一委屈到:“他眼睛想要杀人似的,我最怕他了,我不敢说…”
朱搏气到:“被你害死了!咳咳咳!”
荀钊笑到:“哎呀,没事,这剑不是赐给首席弟子的吗?依我看,早晚有一天这把剑也是你们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