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你说鲲鹏会不会遇到了危险?”
“不如我们伪装后追上去看看!”
白怀姜思考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空桑梨躲在太幽星辰塔内专心修炼,时不时查看一下鲲鹏和饕餮两只兽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白怀姜正带着白虎在追鲲鹏。
如果她知道,只会觉得白怀姜脑子有问题,想不开去追一只空间系神兽。
而且还追到了深渊之地,这不是给自己徒增危险吗?
白怀姜身为白虎的主人,如果意外身死,想要复苏白虎圣地,将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怀姜,他们真的进入了深渊之地,不如我们先回去?”不是它白虎害怕深渊族,而是它要为白怀姜的安危仔细考虑。
白怀姜眉心紧紧地皱缩着,“如果鲲鹏投靠了深渊族,或者被深渊族控制,对于我们人族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我必须将鲲鹏带回来。”
……
一路上鲲鹏和饕餮有一搭没一搭的套血刹的话,在血刹眼里,饕餮就是只傻兽。
至于鲲鹏,据古书记载,鲲鹏喜欢看躲在偷偷看热闹。
血刹回过头看了一眼悬浮在饕餮头顶的蓝色小鱼,那一脸听八卦的模样,果真和传言无二。
血刹带着饕餮和鲲鹏从神荒之地边缘,穿过结界,进入了深渊之地。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昏沉的,血月高悬,大地干裂,黄沙漫天,焦黑的枯树扭曲的树干,在狂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狂暴的魔气中夹着着一缕缕灰色的怨气,饕餮顿住脚步,纯净的魔气它喜欢,但是如今深渊之地魔气给它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每吸入一口,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开始躁动,它能感受到体内血液翻涌,理智渐渐在丧失。
直觉告诉饕餮,这种魔气,吸收越多,无论是妖兽还是魔族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悬浮在饕餮头顶的鲲鹏吐出一大团白雾,给自己罩了一个空间结界。
这深渊之地该不会就是上古时期天地浩劫下的古战场吧?
它记得诸神的尸体全部毁在浩劫之中,很多连带着灵魂也一起被绞杀,死了那么多生灵,深渊之地的魔气也不再变得纯粹。
曾经的深渊之地根本不是这样的,它记得血月笼罩之下的深渊之地有一种不同于妖界和人界别样的美,大地是深邃的黑色,到处都是发光魔菇,飞舞的荧光魔虫,飘荡的血色蒲公英,盘枝错节的幽绿色魔树,月光下跳动的魔草,穿梭在魔树和魔草之间的各色魔兽,露裸露地表的各色魔矿。
静谧、幽深、又带着一丝奇妙的恐怖色彩。
如今的深渊之地荒芜、污秽、死寂、连带着四周一切生灵也变得诡异。
鲲鹏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长的像蜥蜴又像人的魔物,它们张开嘴巴,锋利冒着寒光的牙齿撕咬着一块带着腐肉的腿骨。
直觉告诉鲲鹏,这些东西没有思维。
饕餮看着四周景象,震惊不已。
深渊之地真的是曾经的魔界吗?
饕餮目光落在血刹的脑袋上,它疑惑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受到诡异魔气影响。
血刹似乎早已将饕餮心中的想法揣摩得一清二楚,脸上挂着一抹透着阴森之气的诡异笑容,食指微微弯曲,轻柔地触碰着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说道:“饕餮大人,如今的深渊之地,不恰恰就是当初的魔主大人梦寐以求的吗?新任魔主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深渊之地的所有魔物!”
饕餮那硕大的兽瞳中猛然迸发出令人胆寒的骇人凶光,紧接着,一团硕大的黑球从它的嘴里吐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冲向血刹面门。
“尔该死!”
这些魔物原本应当是具备思想的魔兽和凶兽,可现如今却已然沦为了只会一味杀戮和极度嗜血的傀儡。
他们魔兽和妖兽的差异在于,魔兽比妖兽更加嗜血好战,妖兽吸收的是妖气,魔兽吸收的是魔气。
归根结底,魔兽同样也是兽类,是世界生灵中的一类。
如今身处深渊之地的魔兽,压根就不能算作是真正的生灵。
饕餮乃是上古时期的凶兽,是由天地孕育而生。
从它诞生伊始,在它的潜意识里就明晰地知晓,究竟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称得上是生灵。
“饕餮大人,我深渊族仅仅只需要两种人,一种是发誓至死都忠诚于深渊族,另一种则是乖巧听话的工具人!那些处于最低层级的魔物没有思想,难道不是极为正常的吗?待到他们通过残酷的虐杀和疯狂的吞噬能量不断晋升,成为三等魔物之时,自然而然就会逐渐恢复意识。”
饕餮从鼻孔中重重地哼出两道汹涌的气流,看向血刹的眼神中满是腾腾的杀意。
像这样的魔物即便恢复了自我意识又能怎样?依旧会失控。
底层的魔物通过持续不断地杀戮和吞噬来迅速提升自身的实力,进而整体提高深渊之地的实。
深渊之地的高层则通过操控那些魔物,在深渊之地握有绝对的话语权,也为他们攻打人族做基础。
难怪人界逐渐演变出了好几个不同的地盘,有着众多的势力共存,还有人族和其他种族相互融合,然而魔界却仅剩下深渊之地。
因为除了那些掌权者之外,魔界的其他生灵全部都变成了工具。
它虽然身为上古凶兽,曾经也屹立于魔界的至高地位,但也着实不喜欢曾经的魔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没意思,那些怪物所散发的味道嗅起来就令兽不舒服,一股子恶臭味,一看就不好吃。
它向来都不在乎那些魔兽的生死存亡,对于它而言,魔兽不过就是它的食物而已。
可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它却感觉内心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奇怪失落感。
这种感觉让饕餮感到极为不痛快,毫不犹豫地径直对血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血刹那黝黑的眸中瞬间亮起两道夺目的红光,大声喊道:“饕餮大人,乖乖跟我回去!”
魔风呼啸着席卷而来,狂躁的魔气刹那间如潮水般蜂拥而上,疯狂地钻入饕餮的身体,径直融入它的灵魂。
饕餮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无比的惨叫,紧接着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那双刚刚还带着威严气势的兽瞳,此时却被那诡异的魔气染成了猩红色,瞳孔开始逐渐涣散,痛苦的嘶吼声响彻云霄,震天动地。
血刹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暴怒且濒临失去理智边缘的饕餮,轻蔑地说道:“饕餮啊饕餮,你可真是一只愚蠢至极的兽,该不会真的以为我血刹在带你来到深渊之地的路上什么都没有做?这一路上,无形的魔气早已经悄悄地钻入你的体内。”
饕餮的瞳孔猛地一震,它确实嗅到过血刹身上的魔气,不过那气息极为淡薄,它以为血刹身为深渊族,身上散发淡淡的魔气实属正常。
而且吸收血刹身上的魔气,它的实力也能够得以恢复,却万万没有想到血刹竟然会在魔气上动手脚。
饕餮感觉那诡异的黑气正在缓缓地渗入它的神识,无论它怎样竭尽全力地驱赶,那些黑气仍旧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从它皮肤渗入精神识海中,又夹带着新的黑气再度钻入它的身体。
饕餮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吼,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抓出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洁白的羊毛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黑气,身躯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那滔天的怒火。
猩红色的眸子瞬间爆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血光,“吼!卑鄙无耻的小人,我饕餮凶兽,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任你随意摆布,就凭这区区诡异魔气想要控制我,给吾死!”
饕餮身上散发出恐怖骇人的毁灭之气,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灵、树木、石块,在瞬间化为齑粉,化为黑气融入天地之间。
血刹满脸惊恐之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手腕上的铃铛疯狂地剧烈震动,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然而那铃声在饕餮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血刹的肉体如同地上坚硬无比的石头一样,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捏碎成了血光。
饕餮嘴巴张开,猛地用力一吸,方圆数千里的黑气凝聚为一股,朝着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大口飞速飞去。
空桑梨的眼皮猛地一跳,给鲲鹏传声,“鲲鹏,留下摄魂铃和血刹魂魄!”
黑光笼罩之中泛起淡淡的蓝色涟漪,无形的空间之力将一个系着红线的铃铛紧紧包裹。
铃铛咻的一下落在蓝色小鱼的头顶,鲲鹏见铃铛到手,血刹的灵魂正躲藏在摄魂铃内,连忙施展法术将血刹困住,以防她逃跑。
饕餮吸收的黑气越来越多,身上的暴虐之气愈发强烈,空桑梨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饕餮,停下!”
“吼!”饕餮像是没有听到空桑梨的声音一般,一声怒吼,大嘴一张吐出一团恐怖骇人的魔力,轰然一声砸在千里之外的一座魔城之上。
空桑梨还来不及看清那魔城的模样,魔城连带着魔城里的深渊族,瞬间化为泡影。
空桑梨:“……”
如同小山般的巨兽抬脚跨出深坑,一团又一团魔球不断从它身上爆发,以饕餮为中心,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散开,饕餮所过之处,万物皆毁。
那些被它毁掉的东西,又夹带着丝丝缕缕的魔气汇入它的身体,化为它的能量。
空桑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饕餮的气息不断在攀升,同时正在渐渐地失去理智。
“主人,这家伙疯了!”鲲鹏在饕餮头上甩了一尾巴,还骂了饕餮几句。
然而饕餮却无动于衷。
空桑梨接过扶桑的叶片,扔出太幽星辰塔,鲲鹏看到扶桑叶眼睛一亮,想要张开嘴接住那散发着金光的叶片,却被空桑梨制止。
失去意识的饕餮来者不拒,但凡能够吸入体内的全部都吞下。
扶桑叶一进入饕餮体内,瞬间化为一股纯净温润的力量滋养着饕餮的身体,修补它被诡异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点点金光融入它的灵魂,抚平它心中的暴虐。
扶桑的力量,代表着生命和再生,能够洗涤灵魂。
饕餮猩红色的双眸有一瞬间变得清明,它望着眼前的一切,巨大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呆愣。
记忆如潮水般冲刷着它的大脑,饕餮这才发觉自己把血刹直接给杀了。
它不想被人控制,在失去理智之前,爆发出了本源之力,血刹在它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直接化作了渣渣。
“嗷?”
饕餮傻眼了,它的任务!
它的扶桑叶片,没了。
身体还好痛,本源之力亏空,还差点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饕餮表示,自己亏大发了。
不仅亏大发,还要在鲲鹏面前丢面子,空桑梨还会责骂它!
你个死傻羊,蠢货,除了吃有啥用?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鲲鹏正沉浸在失去扶桑神叶的痛苦之中,身下的坐骑猛然缩小。
啪的一声,蓝色小鱼和镇魂铃从百米高空直直地跌落在地。
“傻羊,你干什么?”
饕餮化为拟态,一只软乎乎的小白羊,趴在深坑里一动不动。
鲲鹏将镇魂铃收起来,飘过去查看它。
尾巴轻轻拍了拍饕餮,“傻羊,少给我装死!”
饕餮的身躯微微颤抖,整只兽埋进土坑中,似乎害怕自己被看到,还往土堆里拱了拱。
鲲鹏:“……”
“饕餮!”
“滚!”饕餮怒吼道。
空桑梨察觉到饕餮的情绪不太对劲,从太幽星辰塔内钻了出来,扒开土堆,将饕餮拎了出来。
不拎还好,这一拎,小白羊瞬间急眼,蹄子胡乱蹬踹,差点踢到空桑梨的脸上。
空桑梨见它双眼通红,并非刚刚那种猩红色,倒像是哭过之后眼睛起了红色的血丝,连忙将饕餮抱在怀里。
饕餮一如既往地嫌弃,蹄子不停地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