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浮动的幽绿灯笼忽然齐齐熄灭,黑袍人袖口翻涌的灰雾却在刹那间染红了整片山崖。
凌家箭楼上的青铜风铃发出刺耳鸣叫,三百阵旗猎猎作响的旗面竟渗出细密血珠。
\"地涌金莲,血煞成罡!\"赵长老手中青玉杖寸寸开裂,苍老瞳孔映出那串刻着斗之气封印的青铜铃铛,\"此人修的是上古截脉炼魂术!\"
话音未落,黑袍人腰间铃铛突然炸响三声。
凌晨按住星宿碑的指尖顿时血肉模糊,额间星纹竟似活物般扭曲挣扎。
他踉跄后退时,洛风银枪已携着龙吟破空而至,却在距离黑袍人三丈处骤然凝滞——枪尖悬停之处,十二朵白骨金莲绽放出森然佛光。
\"三年前抽你斗之气,原是为炼这具佛魔道胎。\"黑袍人声如锈铁相磨,灰雾凝成的手掌轻轻抚过青铜铃铛,\"凌少主不妨猜猜,这些年你日夜修炼的星辰之力,究竟在滋养谁的命灯?\"
山风卷着浓雾扑向凌家阵营,三百子弟的阵旗突然不受控地倒卷回来。
苏铭掌心血印猛地炸开,他反手将碎裂的罗盘拍进青石砖,厉喝道:\"坎位转离,火凤燎原!\"
十八名凌家阵师同时咬破舌尖,血雾在半空凝成赤色凤影。
那凤凰却未扑向敌人,反而俯冲撞向星宿碑。
凌晨只觉眉心剧痛,碑文裂隙中喷涌的星光竟化作锁链缠住黑袍人手腕。
\"就是现在!\"赫连霸的重剑劈开地面,酒葫芦里窜出的紫色火焰顺着裂缝烧向天阳宗阵营。
九道黑影趁乱从地脉裂隙中钻出,正是苏铭三日前就埋下的遁地死士。
黑袍人冷哼着震碎星光锁链,却见洛风银枪突然从地底钻出。
枪尖挑起的不是血肉,而是裹着星辉的千钧泥沙——这竟是苏铭用奇门遁甲制造的幻象杀招。
真正的杀机藏在凌雪儿扬起的流仙袖中,少女腕间银铃轻响,药灵雀叼着的琥珀色丹药在黑袍人头顶炸开漫天青雾。
\"乾坤倒转!\"苏铭十指扯动虚空银线,整个战场的地脉灵气突然逆流。
正要结印的黑袍人一个踉跄,脚下白骨金莲竟开始吞噬天阳宗弟子的气血。
混乱中凌晨星纹大亮,他踏着阵旗跃至半空,星宿碑投影在身后展开浩瀚星图。
当黑袍人挥袖震散青雾时,少年掌心已然按在对方心口:\"这一掌,还你三年前碎我星宫之仇!\"
星辰之力轰然炸开的刹那,西南方突然亮起七道狼烟。
苏铭望着空中炸开的赤色烟花,染血的嘴角终于扬起弧度——那是奇袭补给线成功的信号。
正在维持阵法的凌雪儿却瞳孔骤缩,她看见黑袍人破碎的衣襟下,赫然露出与凌晨额间同源的星纹胎记。
青铜铃铛在气浪中发出裂帛之音,本该重创倒地的黑袍人突然化作流沙消散。
凌晨踉跄落地时,听见百里外传来补给仓着火的轰鸣,而星宿碑上新生的裂痕里,隐约传来与自己心跳共鸣的震动。
黑袍人的冷笑在四面八方回荡:\"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可惜......\"破损的铃铛忽然悬浮在血雾中,所有天阳宗弟子眼中同时亮起星纹,\"你们夺走的,不过是本座三成命灯。\"黑袍人话音未落,天边突然炸开赤色狼烟。
苏铭染血的广袖拂过破碎罗盘,西南方冲天火光映得他眉心血痣愈发妖异:\"前辈的命灯若真这般稳固,何必分神探查百里外的粮仓?\"
凌晨瞳孔中星芒暴涨,星宿碑投影突然倒卷着缩进额间纹路。
他借着黑袍人神识分散的刹那,双掌交叠按向自己胸口——三年前被抽离斗之气的位置骤然亮起璀璨光斑,竟将对方缠绕在命灯上的灰雾生生扯出半寸。
\"你竟敢自毁星宫!\"黑袍人腰间青铜铃铛首次发出紊乱颤音,十二朵白骨金莲同时浮现裂痕。
那些扎根在虚空中的金莲根系,此刻正疯狂吞噬着天阳宗弟子的精血修补自身。
凌雪儿腕间银铃突然脱手飞出,少女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半阙残阵:\"三年前你种下的星纹,今日该物归原主了!\"药灵雀衔着带血银铃撞进金莲阵眼,琥珀色丹药在佛魔交织的光晕里炸成漫天星屑。
黑袍人闷哼着后退半步,灰雾凝成的躯体竟开始明灭不定。
凌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掌心残留的星辰之力突然化作七枚透骨钉,每根钉尾都系着苏铭提前埋设的虚空银线。
\"钉魂锁魄!\"苏铭十指扯动银线,战场东南角的残破阵旗应声飞起。
三百凌家子弟同时割破手腕,血雾顺着阵旗纹路灌入地脉——这正是三日前奇袭计划里暗藏的\"血祭缚龙阵\"。
黑袍人刚要结印,脚下突然窜出九条血龙。
这些由地脉灵气混合精血凝成的恶蛟,竟能啃食他周身的灰雾。
洛风银枪趁机穿透三朵白骨金莲,枪尖挑起的佛光碎片在晨雾中折射出万千幻影。
\"破!\"凌晨额间星纹突然离体飞出,化作流光没入黑袍人眉心。
星宿碑虚影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那些被灰雾包裹的命灯火苗竟有半数倒流回凌晨体内。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黑袍人踉跄着后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石地面烙下燃烧的星纹脚印。
他破碎的兜帽下终于露出半张脸——与凌晨有七分相似的年轻面容上,爬满暗金色梵文刺青。
\"少主小心!\"赫连霸突然掷出酒葫芦。
紫色火焰在空中撞上无形气劲,炸开的火星竟勾勒出千百道透明丝线——这些连接着天阳宗弟子天灵盖的丝线,此刻正如琴弦般疯狂震颤。
黑袍人破碎的身躯突然化作流沙,却在重组瞬间被凌雪儿洒出的星屑粘住。
苏铭趁机抛出龟甲,裂纹中迸射的卦象竟与星宿碑产生共鸣:\"命灯归位!\"
凌晨浑身骨骼发出玉碎之声,被夺走三年的斗之气如星河倒卷。
他指尖凝聚的星辰光球里,隐约浮现出黑袍人腰间青铜铃铛的虚影。
当光球炸开的刹那,整个战场都听到命灯碎裂的脆响。
天阳宗阵营突然响起成片惨叫,那些眼中嵌着星纹的弟子纷纷跪倒在地。
古丽娜扎的赤练绸刚卷住凌雪儿脚踝,就被反噬的星火烧成灰烬。
赫连霸趁机带人突入敌阵,重剑劈开的血路直指天阳宗帅旗。
\"竖子尔敢!\"
古天的暴喝震碎三块阵盘,他玄色蟒袍无风自动,掌心突然托起半截青铜灯盏。
灯芯跳动的幽蓝火焰竟与星宿碑产生共鸣,凌晨刚刚归位的命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苏铭手中罗盘\"咔嚓\"裂成两半,他盯着那盏布满裂痕的古灯瞳孔紧缩:\"这是......\"
未等他说完,古天已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灯盏上。
战场上空突然浮现九颗血色星辰,每颗星斗都投下笼罩方圆十里的光柱。
凌家子弟的阵旗在血光中自燃,就连星宿碑投影都开始扭曲变形。
赫连霸的重剑突然脱手飞出,酒葫芦里的紫火不受控地涌向青铜灯盏。
凌雪儿腕间银铃尽数炸裂,药灵雀哀鸣着钻回少女袖中。
唯有凌晨额间星纹仍在抗衡血色星光,但他脚下青石已然寸寸龟裂。
\"三千年了......\"古天抚摸着灯盏上的铭文,眼中涌动着癫狂的赤芒,\"星宫秘宝终究要物归原主。\"
青铜灯盏突然迸射万丈霞光,九颗血色星辰竟在正午时分显现实体。
凌晨呕出的鲜血在半空凝成星图,与古灯产生共鸣的瞬间,星宿碑裂隙中突然传出龙吟般的剑鸣——那声音,竟与三年前他星宫破碎时听到的铮鸣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