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祥原还只是心动,听到后面,蓦然瞪大了眼。
“你,你怎知我是太子党?”
宋轻瓷轻笑一声:“听我父亲隐约提起过,大人对太子颇为赞赏。”
其实她是根据前世的经历推测的。
前世她入孟府做妾后,很少机会出府,只能听府内人议论。
她隐约听过,许知祥遇上贵人,不仅入京为官,还成了新帝重臣。
那时的新帝,现在还只是太子,她便推测他是太子党。
许知祥叹了口气:“可惜余州苦寒离京城远,我至今未曾见过太子,太子也不知我的存在。”
宋轻瓷安抚道。
“大人一心为民,定能做出一番政绩,让太子注意到大人。”
“我也愿协助大人,为太子效忠,助太子早日登上帝位。”
前世她虽未见过新帝,但在她死去几年后,确实是他下令,灭了宋孟两家满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愿意为这位素眛谋面的朋友效忠。
许知祥定定地看着宋轻瓷,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你未来公公孟敬宇是余州知州,你为何不与他结盟,反倒来找我?”
宋轻瓷简单说了一下这两日发生的事。
“我父亲一死,孟家人便翻脸不认人,要我做妾又要我携双倍嫁妆入府,这般贪婪且忘恩负义之人,怎配做我盟友?”
“我答应他们只是权宜之计,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宋家大房的产业,落入他们之手。”
她起身,走到许知祥面前,朝他盈盈一拜。
“大人若能助我保住宋家大房的产业,我不仅愿分大人一半家财,往后宋家大房的所有营收,都有大人一半。”
这些钱,与其被宋孟两家所吞,不如给许知祥。
起码能花到百姓身上,起码能帮到未来新帝。
许知祥同意了。
“你要我如何帮你?”
宋轻瓷微微一笑。
“我已找到失踪的二弟宋回,还请大人协助我二弟认祖归宗,夺回大房家业。”
她与许知祥详聊了许久,方才带着檀云回了宋府。
方才回府,就被人宣去了前厅。
她二叔宋广平和孟父都在,宋楚盈也在一旁给两人沏茶。
孟父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轻瓷,你去府衙干什么?”
宋轻瓷心下一沉。
果然,她被盯上了。
她父亲死后,宋广平寻找各种理由,将大房的下人一一驱逐出府,换上了他的人。
现在,她虽仍是名义上的宋家大小姐,但在府内已无人可用。
唯一的心腹,就只剩陪她一起从山贼处逃回的檀云。
她状似不解:“二叔,伯父,你们怎知我去了府衙?”
宋广平端茶的手微僵,孟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宋楚盈轻笑一声,边沏茶边回她。
“堂姐,你才从山贼处逃回,我们自然得派人保护你啊。”
她倒了一杯茶,上前来递给宋轻瓷。
“免得姐姐再被山贼掳走,再丢了宋家的颜面。”
宋轻瓷的目光从她笑脸上扫过。
她看得分明,方才跟着她的车夫,是宋楚盈的人。
她有些恍惚。
以前的宋楚盈是真的天真无邪,和她宛如亲生姐妹。
也因此,前世她后来露了许多马脚,她对她都没有设防。
现在想来,她的转变,其实是有端倪的。
一年前,她落了水,再醒来后,性子就变了。
不仅老爱往她和孟祈年面前钻,也总是明里暗里与她比较,想要把她比下去。
想到这里,宋轻瓷才惊觉。
无论是前世的宋楚盈,还是这一世的宋楚盈,和最初单纯的她都判若两人。
见宋轻瓷不接茶,且一径发呆,宋楚盈笑吟吟地打断她的沉思。
“姐姐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去府衙做了什么坏事?”
她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宋方平和孟父听了,脸色却更沉了。
宋轻瓷接过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宋楚盈看似娇柔,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话牵动别人的情绪。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过去那个天真单纯,脑子里只惦记着吃的堂妹。
她喝了口茶,回道。
“去报案,我被山贼掳走,所有嫁妆都被抢去,名声尽毁,还害得我爹病危去世,我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孟父眉头微皱:“我便是余州知州,你为何舍近求远,去找我的上级?”
宋轻瓷解释:“伯父是我未来公公,我出事自当避嫌。”
孟父脸色舒缓了不少。
宋广平也笑道:“还是轻瓷细心。”
宋轻瓷笑着应付了几句,便回院子去了。
第二日,她将备好的东西交给檀云,让她送去给萧允。
看着悄悄跟上檀云的那辆马车,宋轻瓷淡笑不语。
第三日,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大张旗鼓地出了府,来到萧允暂住的农家。
萧允仍坐在床上,翻看着那本破旧的《三字经》。
看到宋轻瓷进来,他眉眼微扬。
和前两日的素净不同,今日的她,似乎认真妆扮过。
脸上薄涂过脂粉,唇色也水润,眉头细细描过,看着不浮夸,气色却好了不少。
鸦青的鬓边插着一朵白花,耳上也戴着白色的珍珠耳环,衬得两颊肤白如雪。
身上穿的仍是孝服,腰间却挂了个粉色香囊,让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向她不盈一握的腰间。
宋轻瓷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脸色温和,沉声开口。
“你准备好了吗?”
萧允冲她轻轻点头。
宋轻瓷朝他伸出手。
“那么,弟弟,跟我回家吧。”
萧允握住她的手,果真如想象中那般温软,那般让他不想放下。
两人才刚牵上手,房门蓦地被大力踹开,紧接着她二叔宋广平便冲了进来。
在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后,他脸色一凛,厉声喝道。
“轻瓷,你爹尸骨未寒,你尚有夫家,便与别的男子勾搭在一起,你真是不知羞耻。”
宋轻瓷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下冷笑。
来得可真快,宋楚盈真是好快的速度。
她还以为,她和萧允会被堵在路上呢。
幸好,她一早就让檀云去府衙请人了。
她看着宋广平,慢吞吞地开口:“二叔……”
才刚开口,却被突然进门的堂弟宋楚枫打断。
“宋轻瓷,你也太不像话了,才刚从山贼窝出来,转头便与陌生男子私会,怎这般自甘下贱?”
宋楚枫看着她,满脸的不屑。
他话音未落,宋楚盈和孟祈年也双双出现。
宋楚盈站在门前,用手帕在鼻间挥了挥,像是嫌脏。
“怪不得姐姐自请给祈年哥哥做妾,原来是早就有了相好,想让祈年哥哥接盘。”
她看着萧允俊秀的面庞,脸上闪过一抹嫉妒。
“只是不知你这相好,若知道你被山贼所掳,失了清白,又要给祈年哥哥做妾,还会不会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