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见状,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善了了。
不过这人要是从他的酒楼里被带走,那以后他酒楼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无奈他只好偷偷的掏出银子塞到王捕头的衣兜里。
这种事他见的多了,只要把银子塞够,捕头就会收手。
毕竟出来为官为吏,不就是为了挣钱吗?谁是真为了大梁朝的繁荣昌盛啊?
一边塞掌柜的一边在王捕头的耳边低声说道:
“王捕头,还请您高抬贵手,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他也就是打了我家小二一巴掌,不要紧的。
我家小二都没说什么,对不对。我们不报官,不报官。”
可让掌柜的万万没想到的是,王捕头竟然当着他的面,把塞进兜里的银子一个一个的掏了出来,仍在桌子上,道:
“我活不起了,上你这来叫饭来了?
他刚刚态度好些,你们不报官,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可他刚刚什么态度?根本没把郡守府的官吏放在眼里。
他现在已经不是打人这么简单的事了,他当众辱骂官吏,需要赵郡守亲自升堂定罪!”
掌柜的见王捕头一脸怒气,知道这是撞到枪口上了。这王捕头憋着一股气呢,必须的撒出来才行。
他识趣的不再多言,默默地将银子收起来离开了。
今天这人自己是保不住了。日后搞个大酬宾,把客人往回拉一拉也就是了。
桌上那人刚端起茶来想喝一口,结果听到王捕头这话,哐当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这时夏秋冬来到旁边,十分赞许地看着王捕头,说道:
“王捕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王捕头一看是夏秋冬,赶忙拱手道:
“夏师爷,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您了。”
夏秋冬看了抖如筛糠的那人一眼,说道:
“我是夏秋冬,邺城师爷,请问你姓甚名谁啊?在郡守府又认识哪个?”
那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轮番的扇着自己的嘴巴,哀求道:
“王捕头,哦不王爷爷,夏爷爷,你二位高抬贵手啊!
行行好把我放了吧,我刚刚都是喝多了胡乱说的。”
夏秋冬淡淡的笑着,说道:
“哟,那可不行。你刚刚那么硬气,我在一旁听着都害怕了。
听你的语气,你应该是赵郡守的亲戚吧,咱们去见见赵郡守,正好一起喝点。”
“咚咚咚!”
那人一听要去见赵郡守,赶忙连连磕头。用力极大,生怕弄出的动静不够大。
“二位爷爷,就拿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就是喝多了吹牛皮啊!去郡守府哪还能活着出来啊!”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就不能活着出来了?难道郡守府是法外之地?”
“啊?”
那人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是吧,那可是大不敬,郡守府怎么可能是法外之地!
说不是吧,去了还真就出不来,刑具一上,什么罪都得认。
他只好继续磕头,不停地磕头。
夏秋冬也不管他,对王捕头说道:
“王老哥,咱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我也在那桌,过去一起喝点?”
王捕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小二非常懂事的送过来一副新的碗筷。
夏秋冬对还在磕头的那人说道:
“你看见那边那个柱子了吗?上那蹲着去。”
他哪还敢说什么,连站起身子都不敢。一路爬了过去,在柱子底下蹲好。
夏秋冬则是将王捕头领到桌上,举杯说道:
“王老哥,今日看你一个人喝闷酒是有什么心事啊?”
“夏师爷,您还是叫我王捕头吧。老哥我可当不起啊!”
“诶,在郡守府我叫你王捕头,但现在是私人时间,咱们以朋友相交。
我按年龄喊你一声老哥是应该的。
难道,王老哥不想与我这个夏家头子交朋友吗?”
“夏师爷这是什么话,夏家我佩服的很,只觉得自己高攀不起,怎么可能不愿与你相交。”
说到这,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而后一饮而尽,说道:
“今日跟着宋捕头到村子里收粮,心里堵的慌过来喝两杯。
唉,夏师爷,你可知今年郡守府收粮是怎么个收法?”
“怎么个收法?”
“十税九五!”
啪的一声,王捕头将酒碗摔在桌子上。
“什么?!!!”
夏秋冬和天权闻言都十分惊讶。
“这么高的比例,那往年都是收多少?”
王捕头道:
“往年都是十税七,百姓已经活的十分艰难。
今年竟然收到了九五成,这简直相当于逼着百姓死啊!”
夏秋冬和天权相互看了看,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蹲在柱子旁边那人道:
“原来是这样,那一碗米饭十个铜板不贵啊。我今天是犯的什么浑!”
天权想起了刚刚粮铺的情况,说道:
“少主,那刚才粮铺里没有粮食,是不是也和这事有关?”
夏秋冬点头道:
“估计是了。如果这么个收法,邺城要大乱了啊!
诶,对了,王老哥,那百姓就心甘情愿的交粮吗?都没有反抗吗?”
说到这,王捕头又倒了一碗酒喝了,说道:
“怎么没有!哪个村子没有百姓反抗。
但是,反抗的百姓都被杀了,都杀了!
您知道这一天宋智山杀了多少人吗?”
没等夏秋冬回答,王捕头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四十多人啊,四十多个平民百姓被他杀了!
百姓在他的淫威之下屈服了,纷纷把粮食交出来。
你没看见他把粮食交到郡守府的时候,那副小儿得志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好像这些粮食是他种出来的一样!这回他的主簿位置算是稳了!
唉,最终还是苦了百姓啊。估计过完这个冬天,能活在来的百姓有十之一二就不错了。”
夏秋冬明知故问道:
“他当主簿?那孙主簿呢?”
“怎么?夏师爷您不知道?孙主簿今早莫名其妙的死了。
跟着一起死的还有一个少年,邺城里都在传他是富户王家的公子。
赵大人为了掳走他,把王富户全家都杀死了,还把他家的宅子给烧了。
你说赵郡守也是,喜欢男的花钱就是了,怎么还……”
夏秋冬暗自夸赞了自家水军一番,继续问道:
“既然每年都收七成粮食,就说明七成粮够用了。
为什么今年突然就要收九五成?
难道赵高池不明白这是竭泽而渔的行为?
百姓都饿死了,明年谁来给他种粮食?”
天权和王捕头均是摇头。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缓缓道:
“或许,他赵高池根本就没想着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