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庆涛站在石子巷第二家宅院门的门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几次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在最后一刻缩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贸然敲门太过唐突,万一惊扰了佳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如何是好?于是,他只能在巷子里面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那紧闭的大门,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郭庆涛这副模样,全被附近补改衣服的刘婆看在眼里。刘婆本就眼尖,又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见郭庆涛如此模样,心中立刻猜到了几分。她停下手中的针线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郭庆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婆坐在自己的小摊位前,手中熟练地摆弄着针线,眼睛却时不时瞥向郭庆涛。见他在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眼神始终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满脸焦急与期待,心中愈发笃定。待郭庆涛又一次从摊位前经过时,刘婆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看你在这巷子里徘徊许久,莫不是在寻人?”
郭庆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刘婆那似笑非笑的脸,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片刻后,他微微点头,说道:“婆婆好眼力,实不相瞒,我确实在找一个人。”
刘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下手中的针线,拉过一张凳子,热情地说道:“公子,不妨坐下歇歇,慢慢说。这石子巷的事儿,就没有我刘婆不知道的。你要找的人,是男是女,有何特征,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郭庆涛见刘婆如此热情,心中虽有些疑虑,但此时急于找到尤三娘,也顾不上许多。他在凳子上坐下,说道:“我找的是一位娘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为貌美,眉如远黛,眼含秋波,身姿婀娜……” 说着,郭庆涛的眼神中又浮现出尤三娘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刘婆听着郭庆涛的描述,心中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哎呀,公子,你说的这位娘子,听着倒是有几分熟悉,只是这石子巷来来往往的人众多,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公子,你与这娘子是何关系呀?为何如此急切地找她?”
郭庆涛脸微微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 我与她,她是我的一位故旧好友。婆婆,还望您能帮帮我,若能找到她,我定当重谢。”
刘婆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公子,这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不过看你如此诚心,我老太婆就帮你留意留意。只是这打听消息,也需要些银钱打点,公子你看……”
郭庆涛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说道:“婆婆,这是一点小意思,还望您能尽快帮我找到她。若事成之后,我定有重酬。”
刘婆看到银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将银子收起来,说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你且留下住址,一有消息,我便立刻通知你。”
郭庆涛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刘婆后,又在石子巷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没有尤三娘的身影,这才满心失望地离开。
次日清晨,刘婆刚把家门打开,往外一瞧,只见郭庆涛又早早地在石子巷里来回徘徊。刘婆暗自思忖:“这公子可真是心急如焚呐!且看我略施小计,给他点甜头尝尝,让他乖乖上钩。这公子平日里想必也是个出手阔绰之人,正好在我这儿多花些银钱,赚他几两风流银子使使。”
刘婆是什么人?她本就不是个安分守己、只守着补改衣服营生的普通婆子。多年来,她走南闯北,人情世故样样精通,做过媒婆,撮合过不少男女姻缘;当过卖婆,四处贩卖些精巧物件;还兼做牙婆,在买卖交易中周旋获利。她既能帮人接生,又能在女子临盆时帮忙抱腰,更是擅长拿捏人心,耍些小手段,旁人还真瞧不透她这一身的本事。
她凭借那如簧巧舌,能说动世间痴男怨女;
靠着这伶俐口齿,成就无数佳偶良缘。
单飞的鸳鸯,经她一番说辞便能成双成对;
独居的男女,听她一席言语便会心生爱意。
这刘婆正打开家门,在自家那小小的补衣摊前整理着针线笸箩,眼角余光瞥见郭庆涛在巷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而后径直朝着尤三娘家的方向奔去,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尤三娘家的大门,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刘婆却佯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在摊前摆弄着针线,就是不出声招呼。郭庆涛实在忍不住了,高声喊道:“刘婆婆,麻烦您给我倒碗水喝。” 刘婆应道:“哟,公子来啦?快请坐。” 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温温的茶水,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郭庆涛说道:“刘婆婆,您也坐下来,陪我唠唠嗑呗。” 刘婆哈哈笑道:“我又不是您的跟班,干嘛陪您唠嗑呀?” 郭庆涛也跟着笑了笑,随后便问:“刘婆婆,您隔壁住的那户人家,平日里都做些啥营生啊?”
刘婆说道:“他家呀,男人每日出去做些粗活,女人在家操持家务,偶尔也会做些手工物件拿去集市上卖,像是精巧的荷包、绣着花鸟的手帕啥的。”
郭庆涛听出刘婆在打趣,熊啸林开设武馆,根本不在此处居住,哪里是每日去做粗活的人,便笑道:“刘婆婆,您瞧您,说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事儿。” 刘婆笑道:“我可没乱说,人家日子过得安稳着呢。”
郭庆涛道:“我跟您说正经的,我听说他家娘子心灵手巧,绣工一绝,我想请她帮我绣个香囊,不知行不行?” 刘婆道:“若要绣香囊,等人家娘子有空的时候,您再来找她便是,何必这么着急,还上门来问!” 郭庆涛无奈地说道:“刘婆婆说得是。” 喝了水,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郭庆涛心神恍惚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回到家中,猛然想起:“若刘婆能撮合得此事成,我破费几两银子谢她,也值得啊!”于是郭庆涛连饭也顾不上吃,匆匆走出家门,直晃进了刘婆的住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