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娑罗站起身就感觉到船体在微微摇晃,不过这种微微摇晃的感觉。倒是让她更加清醒了。
走出门,迎面吹来的夜风,打在脸上略显寒冷,让李娑罗领导思绪也不再浑浊了。
陆千机跟在李娑罗身旁,一直照看着她。
“外面风凉。”陆千机拿过来一条毛毯,想要替李娑罗披上,李娑罗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接过来,给自己披上了。
转过头的瞬间,她并没有注意到,陆千机垂下的眼睑中,有着一点点的失落情绪。
李娑罗眺望远方,现在是夜晚,视线看不到很远,只能看见月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四周寂静无声,仿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战争,没有死亡。
李娑罗扶住船檐,轻声询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陆千机就在她一步之远的位置,“这里已经到了昭国了,圭国现在对你来说非常不安全,你不能再回去了,我从河中把你找到之后,就一路顺流而下。”
李娑罗静静地听着,她当然知道陆千机所言不虚,现在对她来说,圭国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了。
李娑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陆千机说的,“亡国之君,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事情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这一刻,李娑罗也开始怀疑自身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前世既定的结局,可为何一切都变了,为何变成了今天如此糟糕6的局面。
李娑罗扶额,掩面,没有人看见那长袖下的表情。
陆千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子,让他动了一丝不该有的妄念,正如一颗流星,划过寂寥的夜空。
时间过了许久,久到连月色都黯淡下去,陆千机才开口道:“你要相信,事情总不会走到绝境的,现在虽然圭国已经被萧青控制了,但你逃出来了不是吗?上天既然让你逃出来了,就一定给你留了其它的出路。”
李娑罗听完,目光幽幽转向陆千机,眼角的一滴泪被夜风吹干。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千机继续追问道。
李娑罗思索了一会,道:“你能找到云沐在哪里吗?”
既然选择事情已成定局,圭国也确实无法和萧青抗衡,那就只能另寻出路,之前夜曦暗示让她去寻云沐,李娑罗大概猜到了夜曦要怎么做。
虽然圭国无法和萧青抗衡,但大昭可以。
李娑罗想,夜曦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取得昭国真正的掌控权,从而拯救被萧青残害的万千百姓,和摆脱风无夜对他的控制。
李娑罗虽然想不通风无夜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
夜曦既然暗示让她去找云沐,那云沐一定是一个突破口。
“云沐?”陆千机略一思索,就在脑海中找到了这个人物,“你是说云家嫡子,昭国大将军云沐?”
陆千机也疑惑了,这个时候,李娑罗为何会突然要找这个人。
李娑罗点点头,表示肯定。
“我虽不知你为何要找此人,不过这件事,我愿意帮你。”陆千机看着李娑罗的眼睛,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李娑罗略显尴尬,避开了视线,又眺望远方。
“谢谢你。”李娑罗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陆千机听见没有。
陆千机吩咐身旁的星雨,“你去查一下。”
这里是昭国,要查云沐的去向,对于千机楼而言,还是不难的。
安排好了一切,陆千机才又回到李娑罗的身边,“这里风大,你在水里待了一段时间,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先进去休息,等我这把有了消息,我带你去。”
李娑罗静静地听着,此刻的她,倒是好奇了。
“你为何还要帮我这么多?”李娑罗询问道。
按理来说,李娑罗请求陆千机完成的事情,千机楼已经早就完成了,后面陆千机又救了李娑罗的性命,李娑罗觉得自己亏欠了陆千机,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帮助自己。
李娑罗狐疑地盯着陆千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吩咐你如此做的?”
陆千机眼角微微颤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哪有那么多的收钱办事,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
当然,这话他说不出口,若人生可以重来,他希望可以早一点遇见。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李娑罗转移了话题,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就在此时,船体却猛然摇晃了一下,李娑罗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差一点就倒在了船板上,被陆千机扶住了,这才堪堪站稳。
“谢谢。”李娑罗摆脱陆千机的双手,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往里面走去,徒留陆千机在外面看着她的背影。
许久之后,陆千机微微低头,自嘲笑了笑,往隔壁的一个屋子走去。
前往探查消息的星雨很快就回来了,千机楼在了解情报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至少,九州七国,只有一个千机楼,不会再也第二个了。
“查到了吗?”陆千机询问道。
星雨双手抱剑,回答道,“查到了。”
说着把一份资料交到了陆千机手中。
陆千机拿起资料,认真看着,却感觉到星雨支支吾吾,好像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陆千机放下资料,对星雨询问道。
星雨这次开口道:“楼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此人,难道楼主……可是……她是圭国的太后啊。”
陆千机只是听着,并不回答,等星雨说完,才挥挥手对星雨道,“早点去休息一下吧,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是。”星雨不再说,只是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了,还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独自查信息的楼主。
此间人永远在看不清的,而旁观者,往往更加清醒。
陆千机看了很久的资料,才终于在困意裹挟下,终于沉沉睡过去了。
也许,世界上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询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