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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好小。”

郝莱环顾了一圈以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一个人住要多大啊?”安流没好气地回应一句。

他们中途还去拿了个快递,是一个很小的盒子。安流有些疑惑自己什么都没有买,为什么会突然有一个快递。仔细一看,寄件人是李梨,可能是李梨给自己准备的什么东西?

本来安流是想直接问李梨的,但她还是决定等把郝莱送走以后再去拆快递然后联系李梨。

这里其实是个单人公寓。只有厨房浴室和卧室,没有客厅。床边有一个放杂物也用来化妆的桌子,平常安流都在那里吃饭。两个人的话,估计坐不下。

安流只好拿出了自己收起来好久没用过的折叠桌子,和郝莱一起搭了起来。

“你这里好乱。”郝莱这样评价安流的屋子。

安流翻了个白眼:“我平常很忙的。”

郝莱不多说什么,安流便去到厨房开始准备。

要做的菜很简单,要花的时间也不长。

安流独自在厨房里准备着。等她端着菜出来的时候,郝莱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把她自己的桌子给收拾了一番,地也被他扫干净了,连放在屋里的杂物也都被郝莱给清理到了一边。

安流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屋子,很是吃惊。

自己专心做饭的时候,郝莱居然……给自己这么好好地打扫了自己的房间。

“你……没必要这样的。”安流放下菜盘。

“干净点我看着舒服。你平常工作有这么忙吗?为什么连屋子都不好好收拾一下。”

“我一般都是周末打扫的。”安流实话实说,“你刚好赶上了我没有打扫的日子。”

“做的什么菜?”郝莱又自顾自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辣椒炒牛肉,番茄蛋汤,还有炒蘑菇。你食谱上的。”

安流说完,又回到厨房里面。番茄蛋汤好像一不小心水放多了,汤碗被装的满满的,她有些拿不起来。

实在是太烫了,安流努力了半天都没有成功。

郝莱跟在安流后面,看着安流努力的样子,直接走到安流身前,端起了那碗汤。

终究还是太多,有一些汤洒在了郝莱的手上,把他烫的眉头皱了几下。赶快把汤放在餐桌上,郝莱一边洗手一边抱怨:“装这么满?”

“不小心做多了……”安流也有些理亏。

“不习惯两个人的饭量?”

“那自然是不习惯的。”安流自然而然的回答,“我有什么机会能在这里有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机会?”

“比如在家里相亲?”郝莱打趣地说,“你应该已经被介绍了不少的人了吧?”

“哈???”

为什么连这种事情他也知道啊?安流在心里喊着。

“李梨告诉我的。很显然你什么事情都和她说。”

安流无奈地捂住了头。这波,这波是被朋友卖了还浑然不知。

安流其实觉得,朋友的态度,对现在的她来说,好像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喜欢,为什么不心动,却又为什么,觉得现在这一刻很开心。

郝莱夹了一口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

“好吃吗?”安流等待着郝莱的评判。

“没有我做的好吃。也没有昨晚那家店做的好吃。”郝莱也诚实的回答。

安流面对郝莱的评价,心里偷偷翻起了白眼。

越和郝莱交流,安流就越是觉得自己在反复横跳。有时候郝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有时候郝莱又好像还是原来那个烦人的家伙。

虽然郝莱说没有多好吃,但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你觉得……有纪念意义吗?”安流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什么?”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给你做一整顿饭吗?”

“我不觉得有意义。但是开始理解纪念这种行为了。”郝莱如实回答。

安流点点头:“我是真的觉得你变了很多。”

“我当然变了很多。你……自然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直到安流慢慢地开口:“你……觉得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我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的那部分没有变化。”

“什么?”

“你对我很好。”

听着郝莱的话,安流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

“除了我,就没有别人对你好吗?这么多年都没有吗?”

“有。但我感觉不到其他的。”

郝莱的回答,让安流心情很奇怪。她好像很开心,又好像很纠结。有一个人这么多年都喜欢着你,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当年你喜欢的人。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安流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的。”

“回去前,去买点特产吧。给你带回去。”

“你算是特产吗?我倒是挺想把你带回去的。”郝莱又打趣地说。

安流确实终于忍不住了,她语气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是哪里学会的这些俏皮话?”

“我去留学时遇到的室友是一个很有趣的南方人,我和他学会的。”

安瑞看着郝莱,她的心里突然有点苦涩。

明明郝莱去留学是他们两个之间一切的结局,可是从他们再见面到现在,安流一直都没有问过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不是安流不关心,只是安流觉得好残忍,好难去想像。

“你……说这话让我听着好奇怪,我不习惯。”安流老实回答。

“那我不说了。”

郝莱果断地回答,可是安流却觉得更加诡异。

她想要一个结果,可是郝莱不给她一个结果。她甚至想要对着郝莱大声问出来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她最终也没问出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吧?

吃完了饭,两个人没有马上出门。

安流收拾了一下餐桌。她有些惊讶,自己做的菜,两个人居然都吃完了。

“你吃饱了吗?”安流问向郝莱。

“吃饱了。刚刚好。”郝莱微笑着回答她。这让安流有些恍惚,她不知道郝莱到底是真的吃饱了,还是已经学会附和她了。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把碗洗了。”安流说着。

“我来洗吧。你给我做饭,还让你洗碗,这有点说不过去了。”郝莱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起餐盘。

安流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郝莱麻利的收拾着餐盘和碗筷,去到了厨房。随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擦干净桌子以后,又回到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响起了水声。

安流坐在房间里,有点恍惚。收拾桌子,洗碗,这些事情之前和郝莱合租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做过,只是为什么自己没有现在这样,奇怪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这里是自己的家,和郝莱这样的配合,就好像是一对新婚夫妇一样?安流摇摇头,抛弃了这个想法。

安流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郝莱已经没有……天才病的影子了。他现在的言行举止,已经是正常人范畴了。去留学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吗?安流有些不敢相信。

对于郝莱来说,这样确实挺好的。会有更多的女生注意到他,喜欢上他的。他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选来选去也就那么几个选项。

安流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怎样。当年路艾艾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自卑和浓浓的危机感,可是想到现在的郝莱会有很多女生喜欢,她好像没有那么在意。

难道是因为觉得郝莱会这样来找自己还和自己告白了,就说明郝莱除了自己不会再看上其他人了吗?

自己有这么自信吗?安流无力的,自嘲地笑了笑。

也没有几个碗,郝莱很快就洗完了碗。还把安流的锅和菜板都洗干净了,顺便还把安流的厨房打扫了一番。

安流看着干净的厨房,心里想着【郝莱不应该吐槽我把自己家里弄得很乱吗怎么还没说?】,嘴上却忍不住打趣:

“我这是请你来当小时工了?”

“我的效率可比小时工高多了。”

安流笑了笑:“看来我等下要多给你买点特产了。不然你亏死了。”

郝莱看向安流,表情好像有些复杂。

但他什么也没说。

--

后座上放着几个大袋子,里面是刚刚去特产超市里买的东西。

安流有些惊讶,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买了这么多。

这个城市和她家很近,特产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她总想着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都想让郝莱尝尝,不知不觉就给郝莱装了很多。

送郝莱回到了宾馆,房间前面,安流有种舍不得的感觉。

“你……明天自己去到处逛逛嘛?”安流这样问。

“还没想好。”

“我还以为你会把一切都规划好呢?”

“因为没有答应陪我一起玩,所以我之前定好的计划都落空了。”

安流无奈地在心里吐槽着,可以啊郝莱,什么时候连道德绑架都学会了?安流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于是微笑了一下,留下一句“你自己慢慢想想吧。”就离开了。

回到车里,安流觉得有些难过。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对待郝莱呢?

如果是其他老师来——就比如材料学院其他的学生,要求她明天陪着逛逛的话,她肯定是会答应的。但是面对郝莱,她怎么就这么大声地说不了呢?

安流知道自己的讨好型人格并没有多改变,只不过程度变得低了一些——或者说她更容易说出拒绝了。

难道自己只是擅长拒绝郝莱?安流这样想着,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又觉得有些苦涩。郝莱就这样出现,然后又要有这样消失了。

她宛如小说般的人生经历,就这样结束了。

--

回到家里,桌上放着来自李梨的快递。

坐在床上,拆开快递。

安流其实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因为这个快递实在是太轻了。轻的安流甚至怀疑李梨是不是被骗了帮别人刷单什么的。

打开一看,是一个很精美的盒子,但是很轻。

难道是给我的礼物?最近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呢?安流想不通,打开了盒子。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安流愣住了。

里面躺着一封信,安流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

是那封她以为李梨丢掉了的,郝莱的信。

安流慢慢地,从盒子里拿出了那封信,不知不觉,几滴眼泪滴在了这封信上。

为什么……安流咬着自己的嘴唇,脑子一片混乱。为什么要让她在以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又把一切全部都还给她呢?把郝莱还回来,连这封信也要还回来?

安流慢慢地把信拆开,她看着那封信,因为时间有点久,已经没有第一次看到它时那样崭新。她又慢慢地读了一遍,不像是在读,因为里面的每个字,她其实都知道。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

她好像慢慢地明白了,现在的郝莱,和当时写下这封信的,不是一个郝莱。

安流喜欢的,一直是当年那个,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很聪明,但又很笨拙,一直都很善良很体贴的,那个郝莱啊。

即使他说话不好听,即使他很无情,即使他很麻烦要求超多,可是安流就是喜欢他,还因为太喜欢他了,而放他离开。

现在这个,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郝莱,才不是她的郝莱。

安流看着这封信,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喜欢上的是什么,也突然明白了自己在想什么。

是不是如果和郝莱多交流一番的话,自己也会喜欢上这样的他?可是没有机会了啊,郝莱明天就要走了啊。

而安流,只是没有办法爱上这个,已经不再需要她,为他处理生活中其他事情的郝莱了。

你已经好优秀了,你不需要我啊。

我就算是喜欢你,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是自卑,只是当郝莱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安流好像也没有办法爱上他了。

看着手里的信,和突然清晰的大脑,安流发现自己似乎不用再丢掉这封信了。当时不想要这封信,是因为安流不希望郝莱还黏在她的脑海里。但是现在,这封信的意义已经变了,她变成了,她最喜欢的男孩子的纪念物。

这一刻,安流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已经变化了的自己,郝莱也依然还是喜欢,可是变化了的郝莱,自己却……做不到和他一样的喜欢了。

安流觉得,要不这个故事就先写到这里吧。好像更多的,她也写不下去了。

原来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变数不是郝莱,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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