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庭院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了长兴侯的身上。
长兴侯面皮烧的发烫,心中却憋闷至极,方才他正在外面办事,就收到消息说太子殿下正在他们侯府,当场吓的亡魂皆冒,哪还有心情办事,立刻丢盔卸甲,火急火燎的就赶了回来。
不过,虽然心中不忿,但他又不敢当众反驳,只能将额头更深的抵在青砖上。
周元朗猝不及防被他爹一掌击飞,整个人如破布般飞出三丈远,口中鲜血狂喷。
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锦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渍,眼中闪过眼中闪现出一丝怨毒,状若疯癫的嘶吼道:“太子殿下又如何?太子就能无法无天吗?本世子何罪之有,要受这般折辱?”
听到这话,满院子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长兴侯更是脸色惨白,正要上前制止,却在触及周尘目光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何罪之有?”
周尘轻笑一声,指了指身旁微微颤抖的莫小七,少年拳头紧握,指尖也已经发白。
“为了夺这少年的黑暗之体,是你派人将他整个村子都给血洗了吧?还有侯府另一间密室里囚禁的那些女子。”
周尘的声音骤然转冷,“这还是我亲眼看到的,没看到的想必只会更多,还敢说自己没罪?”
“一群贱民,杀了便杀了!”
周元朗狞笑一声,阴鸷地盯着莫小七:“弱日强食,天经地义!他一个小小贱民,拥有这么好的体质却不知道如何利用!”
“黑暗之体在他身上就是白瞎,还不如将它交给本世子,有黑暗之体在,假以时日我定能突破圣王,乃至道源境大修!”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迸出病态的狂热,
“本世子堂堂大周皇族后裔,只要能为大周造就一个道源境大修,莫说一个村子,就算十个,百个,万个,乃至屠尽千万贱民又有何妨?那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
“同为皇族血脉,等我突破到道源境,定能成为太子你的左膀右臂.....”
“我拒绝。”
周元朗的话还未说完,周尘便毫不客气地抬手打断,眼中尽是轻蔑,“一个靠夺取他人体质才有希望突破到道源境的废物,也配成为本太子的左膀右臂?”
以周元朗的资质,就算有黑暗之体,想要突破道源境也是千难万难,到那时,他手下的黑影士兵怕是个个都是道源境了,还用得着他周元朗?
周尘的话宛如重锤,砸的周元朗面色铁青,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周尘。
只是,周尘却完全无视了他,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弱日强食,照你的意思是,你比这少年强,所以你就能肆意夺取这少年的体质,那现在本太子比你强....”
周尘顿了顿,眼眸缓缓抬起:“我是不是就能要了你的命?”
“本世子乃皇族血脉,岂能与贱民相提并论!”
周元朗歇斯底里的吼道,脖颈上青筋暴起。
周尘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吹开浮沫,“你就说本太子现在是不是比你强吧?”
周元朗面容一滞,咬了咬牙道:“是.....”
“那你还在这聒噪什么?”
周尘瞥了他一眼,转而将目光看向长兴侯,声音轻的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长兴侯,令郎的命,本太子收下了。”
“太子殿下开恩啊!”
长信侯一听顿时急了,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都是臣平日没有管教好他,臣自知我儿罪孽深重,可臣就他这一个儿子,看在同为一族的份上,无论如何都请殿下饶他一命啊,日后臣一定严加管教!”
“他要是死了,我长兴侯府的传承就要断绝了啊!还请殿下开恩啊!”
“就一个儿子?”
周尘眼中闪现出一丝讶然,看着长兴侯正当壮年的模样,挑了挑眉,“长兴侯,看来刚刚要是没人传讯给你,你应该能坚持到三分钟。”
“不过你似乎搞错了,本太子是在跟你商量吗?”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造的孽,你不可能不知道,说起来他沦落至此也是拜你所赐,就是因为你平日的纵容!
长兴侯,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儿子死,要么,你长兴侯府一起死!”
话音落下,长信侯顿时面如土色,
而周元朗也是微微一颤,他咬紧牙关,随后突然暴起,身体化成残影朝着府外冲去。
然而他还没跑出多远,一股如渊似海的威压瞬间弥漫整个长兴侯府。
刹那间,除了周尘所在的凉亭外,侯府内的所有人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动弹不得,连飘落的树叶都凝固在半空。
“我让你跑了吗?你就跑。”
周尘放下茶盏,瞥了一眼周元朗的后背,随即取出一个乌木盒子放到莫小七面前,嘱咐道:“打开它。”
莫小七点点头,立刻伸出手将盒子打开,只见一柄弯刀正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刀刃如新月,刀身流转着幽蓝的光芒,仿佛封印着一泓寒潭。
莫小七怔怔望着弯刀,刀身上倒映出他漆黑的双眼,“大人,这是....”
“这是你师尊留给你的。”
周尘指尖轻抚刀身,刃口立刻泛起霜花,“他并未留下名字,所以我便将它取名为寒月,并且将它封印了,现在它就是一把普通武器,以后它便是你的武器,等你开始修炼,自会从上面得到你师尊留下的传承。”
“师尊...”
莫小七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看向周尘道:“大人,我师尊是谁?”
“这个你以后自会知晓。”
周尘淡淡开口,伸手指向动弹不得的周元朗,“现在拿起它,用你师尊的刀,为你爷爷他们报仇!”
“爹,救我!救我啊!”这一刻,周元朗终于怕了,他嘶吼着,挣扎着,“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只是,他爹长兴侯现在的处境并不比他好多少,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哀求:“殿下, 太子殿下,求您饶我儿一命啊!只要您能放过我儿,臣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哦?”
周尘看向他,“这么说,你愿意用你的命换你儿子的命?若是如此,我倒可以饶你儿子不死。”
声音落下,长兴侯瞳孔骤然一缩,眸中闪过短暂的犹豫,喉结上下滚动,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最后干脆闭上眼,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