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
怒冲脑海,赵旉基本已经失去判断能力。
自己派出的使者竟然遇袭,这还了得?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大宋吗?
“陛下,属下当初受宰相之命,特为朝廷出使金国祝贺完颜亮登基称帝,以示我大宋仁义。”
“起初一切顺利,完颜亮还说了很多感谢您的话。他还说宋金要和睦相处,摒弃前嫌。”
“他还特别嘱咐属下,说告诉您要与大宋联合,日后时机成熟,共同讨伐蒙古。”
“可谁成想,属下带着人刚刚离开金国土地,在蓟州边界处遇到金国歹人袭杀。”
“此番使团共计二十八人,死难者多达五人。若不是遇到了韩将军的哨探,恐怕我们都死了!”
什么?
听到是金国人,赵旉紧抿双唇,一股复仇怒火瞬间燃起。
双拳紧握下,一个个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兵报仇。
可愤怒情绪仅仅维持了不到几秒钟,赵旉马上意识到不对劲。
历史上记载的完颜亮可是一个颇具心机、头脑的人。虽然后期不怎么样,可前期确实很有智慧。
这个人可不傻,他很清楚目前宋军所处形势,得罪大宋对金国一点好处没有。
他还指着大宋能够跟金国穿一条裤子,一起灭掉蒙古这个隐患呢。
再说,他有什么理由杀宋朝使者?
就算要灭掉宋朝,直接领兵去打韩世忠啊,夺取蓟州后,去杀岳飞。
你杀几个使者顶个屁用?
不对,这不是完颜亮干的。
想到这,赵旉立即让这使者坐下,又派人沏了上好茶水。
“你好好回忆回忆,对你们动手的地点是在何处?你确定对方是金国人吗?”
本以为使者冷静下来以后,会犹豫。
没想到使者一脸肯定的点着头:
“陛下,我们刚刚离开金国土地,已经进入到蓟州边界,否则韩将军的人马不可能出现在那。”
“至于对我们动手的那些歹徒,他们全部都穿着金人装束。因为蒙着面,具体相貌并不清楚。”
“只是从身形来看,其中似乎有女子存在。幸亏韩将军的哨探出现,否则我们全完了!”
这样啊……
赵旉仔细斟酌片刻,心里倒是有些疑问,只不过还不能肯定。
于是马上派人送走使者,又去把赵鼎叫到书房。
因为使者的事一直是赵鼎负责的,有些内幕他应该清楚。
“陛下,臣以为做下此恶事者,绝不可能是金人。”
“完颜亮目前需要利用我大宋帮着他们对付蒙古,他不可能在此时得罪我大宋。”
“再者,对方穿着金人装束,这明显就是要栽赃嫁祸,把祸水引向金国,使我宋金开战!”
赵鼎的回答与自己几乎一般不二。
“赵卿,那依你看对我大宋使团出手者是何方势力?会不会是蒙古的奸细?”
这……
赵鼎也被问住了。
从整件事上分析,蒙古确实是最有可能出手的。
可他们怎么知道大宋使团去金国了?就算有蒙古奸细潜入幽云或是金国,那他们也得有上面的命令才敢行动啊?
自己派人去金国,这属于秘密行动,蒙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陛下,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此事确实蹊跷的很,不过还有转机。”
“转机?”
赵旉眼神一亮,急忙追问:“赵卿,这转机指的是什么?”
“回陛下,当时韩世忠的哨探出现才解救了我大宋使团。”
“一般来说,哨探都不是单独一两个人行动,周围势必要跟着其他暗哨。”
“想来那些袭击者也不是什么功夫了得之辈,说不定会被韩世忠的人抓获,到时候一审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对!
赵旉兴奋的一拍大腿,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赵卿,那你马上派人去传令韩世忠,问问他有没有把人抓住。若是抓住了,要立即送到开封来!”
“是,臣这就去办!”
前后一共不到十天时间。
传令兵根本还没到达蓟州时,在半路上就遇到了韩世忠派来的人马以及几辆囚车。
车队一路进入开封府后,赵鼎最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迅速派人通知赵旉。
开封府大堂。
府尹胡铨端坐主位,赵旉静静坐在一侧,几乎是用一种足矣杀人的眼神不断扫视跪着的几人。
“说,你们身为宋人,为何要化妆改扮成金人模样袭杀我大宋使团?”
“你们做下如此数典忘祖之事,难道不怕世人唾弃吗?”
估计胡铨没什么审案的经验,经常会被情绪左右。
反观跪着的五男两女,不知是见惯了大场面,还是早有心理准备。
面对质问,丝毫不惧,相反面露坚毅。
就连两个女人跪在那,也是身不斜,体不抖。
“怎么,你们以为不说话便能逃过惩治吗?说,到底是为何要对朝廷使团动手!”
终于,跪在中间的一个高个年轻人脖子一挺,目光冷毅:
“我们不过是做了每一个宋人想做的事!金人与我大宋血海深仇,如今却要与金人修好,可耻也!”
“今日我等认栽了,不过是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哼!
胡铨使劲拍打着惊堂木,指着几人:“你们处心积虑袭杀朝廷使团,就为了引起宋金开战吗?”
“对,我们就是想引起宋金开战。金人杀了我们那么多百姓,占据中原二十余年,致使中原大地血流成河!”
“如今你们这些狗官只知贪图享乐,真为世人所不耻!”
你……
胡铨不自觉的用余光偷瞄了眼赵旉。
只见赵旉脸色铁青,坐在那里微微发颤。
“好啊,你们对朝廷使团出手,害人性命却要在这里巧舌如簧。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话音刚落,赵旉已经用眼神制止了胡铨,同时做了个抹脖动作。
“这……”
胡铨怎么也没想到,赵旉会示意杀掉几人。
情急之下,赵旉把不想暴露身份的事也抛之脑后,当着几人的面喊出声:
“陛下,此七人虽办了错事,可毕竟也是心怀天下之辈,恨金狗入骨。”
“念在其对大宋一片忠心的份上,不如就充军发配吧!”
自己派出的使者被杀了好几个,原本赵旉只是在气头上。
现在胡铨在一旁求情,赵旉稍显为难。
杀这几个人倒是简单,关键这事要是传出去,百姓们指不定要怎么议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