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高楼耸立,车水马龙。
细细看来,这三圣灵州的高楼可是要比中州高上三分,就连壁龛上摆放的灯火都要明亮些许,也难怪南国佬们会把这里称作大中州。
如果老子不是北境人的话,估计也会这么想。
嗯,不怪他们,但该地域歧视就地域歧视,谁要敢当着我的面念叨大小中州的话,我就大嘴巴抽他。
报着这样的想法,我一步跨入了这象征着掌中世界实力最巅峰的三圣灵州。
说起来,三圣教、人圣,那另外两圣是谁?天地么?
与天地平齐,这人圣当真好大的口气,听说也是用剑的,那估摸着也是个骚包。
等等,我为什么会用也?
算了算了,不管了,谁在乎呢,眼下还是寻找大姐重要。
一边想着,我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带有些许褶皱的信纸,看着信纸上娟秀工整的小字,我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印象里,自从踏上修行之路,这种表情就已经很少出现在我的脸上。
毕竟修行者要随时承担来自各种明里暗里的危险,不可能随意将内心深处的东西呈现在脸上。
虽说三圣灵州对我来是一处实打实的陌生之地,但随着这一步踏出,我心中竟没由来的感到一阵轻松。
三圣灵州啊,少爷我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什么狗屁修行者、人上人,哪里有我和机缘阁姐妹们的逍遥快活重要。
我顺着信纸上的地址,在高楼耸立街景繁华的车水马龙之间,找到一处稍显残破的酒楼,酒楼上悬挂着一块牌匾。
【旺德楼】
我看着这个离谱的青楼名字亦是哭笑不得。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明明在机缘阁生活了足足十余载,但仅仅三两年的修行生涯却仿佛让我换了个人一般。
我此前在机缘阁的活计是护院,难听一些就是打手。
我五岁入品,八岁打遍城内所有青楼护院,十岁之后,在无人敢言触机缘阁分毫。
机缘阁的姐妹们不知道什么是修行天赋,她们只知道机缘阁里出个的小仙人。
知道我能保她们在这乱世之中安稳生活,所以都对我照拂有加。
望着近在咫尺的旺德楼,竟是生出了些许近乡情怯之感,不似往常一般踏步而入,而是在门外驻足的良久。
正当我思索之际,柔和而舒缓的声音随之响起。
“仙人可是乏累?仙路坎坷,不妨进我旺德楼温一盏酒,听一曲歌,歇歇脚,得以慰风尘。”
我打眼一瞧,却发现眼前这老鸨居然是个生人,此前并未见过,开口道。
“你是谁?胡妈妈在哪?”
那老鸨一愣,紧接着对我投来诧异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道。
“您是何人?”
我抬手一指头上牌匾:“这旺德楼旺的是我,你说我是何人?”
啪的一声,那老鸨手中玉如意应声而落,摔打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我看出了那老鸨眼底的惊惧,心下骤然一紧。
不待老鸨身后一众护院出手,那碎裂满地的如意碎片便飘然而起,如毫芒抵于在场所有人脖颈之间。
我信手从门前的招财树上取下一枚树叶,抵在了那老鸨眉心。
“我说,胡妈妈...在哪?”
很多人对于老鸨二字都有滤镜,认为都是些丑陋不堪的老妇人,实则不然。
当能当老鸨的,大部分都是精通心计的美妇人,有些甚至直接是如养蛊一般,从花魁争斗中脱颖而出的存在。
就比如面前此人,香罗浥,三尺腰,盈盈笑语唤阿娇,讲的就是大部分青楼对于老鸨的挑选标准。
不过我倒不是急着为眼前这家伙证明,而是想说,往往越是这种‘门面’,对于自己的样貌追求就愈发强烈。
她可能怕死,但更毁容。
能从青楼这个大染缸里活着走出来,一定是经历了无数难以忍受的苦难,所以相较于以生死作威胁,毁容对这种人来的更加直接。
“今日不宜杀孽,三个呼吸,没有实话,你就准备退到勾栏里当灯下人吧。”
灯下人,在明面上有很多种含义,但在北境青楼中含义只有一个,贱妓。
顾名思义,基本上就是容貌有损或者生得丑陋,但却身材尚可的女人。
青楼妓院这玩意说到底也逃不开皮肉交易的基础,不是所有的东家都像机缘阁一般善良。
在各地城池的大青楼之中,其东家手下往往不止一座青楼,而是把控全城的财色交易。
但不管是青楼还是妓院,在人才筛选这方面都是统一的。
东家收来一批女子,有才又好看的青楼挑走,次一级,好看但无才的妓院挑走。
这俩一个卖身不卖艺,一个卖艺不卖身,刚好将所有优质女子分摊干净。
在青楼妓院运营过程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例如破相、年老。
这些女子并不会得到自由,而是下放到更低一级的勾栏瓦肆之中供次一层级进行消遣。
在北境青楼圈子里,灯下人就是指被毁容后,但身材尚可的怜人,蒙上个面罩,依靠着身材进行揽客。
灯下人这个称呼的由来其本质就是人们口中的‘关上灯都一样’这套理论。
虽然不看到脸,但妖娆的身躯同样可以勾起一大部分人的欲望,从而继续对其本身进行剥削。
在青楼妓院中同样有着自己的等级划分,其本身的吸金能力与她们的地位成正比。
以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吸金能力最强,往往一个花魁身后就会跟着许多公子、财主。
再往下则是妓院,往往越漂亮的妓子价格就会更高,同样妓院之中还会打出头牌的名号进行竞价。
再然后才是最低一级,没有任何花活,只有宣泄欲望的勾栏瓦肆。
而身为青楼老鸨,其地位甚至要高上寻常花魁数筹。
从老鸨到灯下人,基本就是一脚天一脚地,这其中的巨大落差足以杀死任何一个自认高人一等的老鸨。
果不其然,在听了我的话之后,老鸨本就充满恐惧的瞳孔中开始不断震颤,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为可怕的事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