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盘坐的常玄枭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整个人更如虾米一般,在地上打滚蜷缩,浑身痉挛不止,百般病痛如潮水般涌来。
“血!煞!老祖!我草你祖宗!”
常玄枭嘶吼着,将阴傀子没骂完的话补全。
“怪哉……”
血煞老祖充耳不闻,毕竟族谱什么的,他早血祭掉了,没有的东西,有什么好攻击的?
再度确认不是自己的问题后,血煞老祖看向许平秋,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迟疑。
他原本算计得极妙,玄定七劫中,先以真空劫削其修为,再以退病劫压制那具强横肉身,可谁曾想,这但两劫竟邪门的都不起效!
如今,自己尚还掌握着五劫:情欲、妄心、魔镜、苦海、换骨。
其中前四劫都是直指道心的劫难。
可之前在大殿内,这人剑意之纯粹,更是横压了灵曜剑宗真传,剑道造诣定然在对方之上,道心之坚,恐难以撼动。
若贸然动用问心之劫,说不定会再度损耗劫气,助他破劫而出!
那么,看来只有一个选择了,虽然这一劫有所隐患,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凑巧。
血煞老祖不再纠结,当即诵念道:“旧骨化尘,新胎应劫,千形蜕尽,方见元初!”
虚影一指,换骨劫起!
咯吱——
许平秋身形猛然一顿,只觉体内骨骼骤然活了过来,在血肉中扭曲变形,不受控制的错位、重组。
他闷哼一声,不得不停下脚步。
“怎么样,这次呢?”
陆倾桉连忙从他背上轻盈落下,掌中握着夔牛古碑,眉间凝着一抹忧色,眸中倒映着许平秋略显苍白的脸。
“我试试……”
许平秋强忍着痛疼,想要纠正乱窜的骨头。
但成也逆骨,败也逆骨,现在许平秋的逆骨连许平秋都不认了。
这给许平秋都气笑了,体内真火骤燃!
煌煌烈烈的火光将他肌肤照亮,隐隐可见,全身逆骨都被纯阳真火焚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既然这骨头不听话,那就干脆以真火焚烬,重铸一身便是了。
“你……”
血煞老祖眼中还未浮现许平秋中劫的欣喜,一缕惊骇便浮了上来。
除了震惊许平秋的做法,更心惊的是,他所掌控的劫气竟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的汇入许平秋的体内,使得换骨劫灭而复生,生而复灭!
而在这样如此往复下,许平秋体表竟被真火焚烧出白玉般的膏汗,这赫然是凡骨随汗而消!
旧骨焚尽,新骨渐生。
只听原本嘎吱的骨声渐渐变成了玉磬清音,原本莹白的骨骼正泛起金玉交辉的微光。
“金筋玉骨!你竟借我的劫数……好一个以劫为薪,煅骨成圣”
血煞老祖心神剧震,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片劫羽空间本就是以七劫为根基显化,如今反倒成了对方修行的资粮?!
而这样的做法,也有来头,换骨劫既是一种劫难,也是一种修行之法,被称作回阳换骨!
寻常修士,为求阳神冲举,不在乎阳交阴会,而在乎抽??添汞,消二八之阴,只注炼形,却不知换骨的道理,正所谓玉之有瑕,不成真玉,人有凡肌浊骨,不成真人!
而若能以丹中之纯阳,换骨中之阴浊,使神明纯一,便可使炁满周身,可内视骨骼如金玉之光,如此便称作金筋玉骨!
“竟然还能这样?”陆倾桉眸光倏亮,既然许平秋可以做到,那么没理由自己不行呀!
她看向血煞老祖,连忙举手,认真的问道:“能给我也来一下嘛!”
血煞老祖没有理会他,神色凝重的看向了地上打滚的常玄枭。
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是没有必要,不如……
“咔嚓!”
骨骼爆裂之声在常玄枭体内如炒豆般密集炸响,他的躯体也开始扭曲变形,肩胛骨刺破后背,森白骨茬沾着血丝,脊柱更是如巨蟒般扭动,在皮下隆起骇人的弧度。
“……嗯,还是算了。”陆倾桉默默的收回了手,缩到了许平秋身后,皱着秀眉,直感觉一阵恶心。
“痛!痛煞我也!”
常玄枭的哀嚎骤然拔高,心智已然崩溃,竟向许平秋和陆倾桉哀求道:“咕……求你,杀,杀了我!!”
“你真是个废物,”
血煞老祖见到常玄枭的反应,也不由摇头。
但旋即,他的脸上又露出一种病态的愉悦:“不过正因为你是废物,才配做容器,用你的痛苦去取悦真君降临!”
话落,他背后的七道虚影忽然齐齐指向常玄枭,然后一道接一道的灰影钻出,没入了常玄枭的天灵盖。
“呃…嗬……”
常玄枭的惨叫戛然而止,痉挛的躯体陡然僵直,痛苦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宁静。
“这是降神?”陆倾桉饶有兴趣地看着,眸中没有半分惧色,更多的是种新奇。
血煞老祖被她这般目光盯得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一丝不祥预感,她为何不惧?!
“玄骸蜕形……”
沙哑的声音从常玄枭喉间挤出,音节扭曲破碎,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古老邪物在拙劣地模仿人类的语言。
“九转劫身……”
他的躯体如提线木偶般僵硬站起,每一个字落下,劫羽空间便震颤一分,灰蒙的空间像是被撕裂。
自太虚外,有什么‘东西’投落了一道目光。
“这么劲爆?!”
许平秋体内筋骨还在嗡吟,金玉之辉流转不息,但那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威压不得不让他重视。
“大化真君……”
当常玄枭吐露出最后一个音节后,他的气息陡然一变,像是已经死去,有某种超越认知的邪性之物正在取代他的身份,借助他的躯壳,降临真界!
只是当许平秋手掌虚握,金纹长剑就要握在手中时——
陆倾桉却不紧不慢的拉住了他,说道:“会有人出手的。”
“唉……”
伴随着陆倾桉的话落,一声轻叹随风而至,如春水拂过耳畔。
“?!”
血煞老祖猛的看去,却见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来,竟如入无人之境般,将他的劫羽空间轻易撕裂!
来人身姿修长,生的极好看,眉眼似被春风吻过,偏又带着三分疏离,仿佛与这浊世格格不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竹笛,横在唇边,但吹奏出来的却非是笛声,而是撕天裂地的罡风!
许平秋原本张开的手默默攥紧,竖起了大拇指,也高度肯定道:“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