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宫安置好,四爷和妍清去温宪的住处探望,寝室中,温宪靠着迎枕半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薄被,眼神看着床帐发呆。
听到奴才请安的声音,才回神朝他们看过来,“四哥,四嫂。”
“乘了一路马车感觉如何,怎么不躺下休息?”和妍清分别坐下,四爷看着温宪的面色询问。
“我没事,多亏四哥和嫂子照拂,咳咳。”温宪说着抬手用帕子掩唇咳嗽。
妍清坐在床边,看到温宪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小把件,金黄色的蜜蜡雕吉祥神公,正是妍清嫁给四爷后,初次去永和宫请安时,送给温宪的。
她还记的温宪当时说她很喜欢,几年时间过去,来塞外温宪还随身带着,可见是真的喜欢。
“没想到公主还带着。”
“让嫂子见笑了,说来,这还是嫂子送我的呢,我很喜欢,一直贴身带着。”温宪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蜜蜡纹路,雕工精巧的吉祥神公光晕流转,一看便知时常把玩。
说来也真是稀奇,琥珀蜜蜡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成色好的她库房里也不缺,唯有这个小东西,每当心情烦闷时,把玩片刻能心静不少。
“公主喜欢就好,待回京后,再命人给公主送几件把玩。”
“我是这个意思,怎么总让嫂子破费。”温宪说的着急,便觉喉间泛痒,忙用帕子压住咳嗽的声音。
“快喝口水压一压。”看着温宪接过宫女手中的水抿了两口,压下咳嗽声,和温宪开玩笑道:“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四哥不缺这点。”
“你嫂子说的没错,喜欢就开口,别多想。”四爷颔首应和。
四爷此行只为送他们回来,在行宫中稍作停歇,待到温宪公主、妍清以及两个孩子妥善安顿好,还需前往御前随驾侍奉圣上。
一切安排好,四爷也没多耽搁,便又马不停蹄地准备启程。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温宪那里还有太医,你别太辛苦。”
“我知道,爷放心。”妍清站在四爷面前,轻声应道。
侍卫将四爷的骏马牵来,妍清向后退了两步,站到一旁,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即将上马离去的四爷。
四爷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之上,坐稳之后,侧首垂眸看向妍清,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爷走了。”
妍清点了点头,回应道:“爷路上小心。”
四爷勾勾唇角,一抖手中的缰绳,带着侍卫离开,妍清站在原地,直到四爷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去陪伴弘昭和羲羲一起享用午膳。
妍清觉得能回行宫不错,塞外已经来过,虽说风景不错,实际也没什么新鲜的,能够在行宫暂住,免受马车颠簸也挺好的。
温宪退烧后,身体便一日好过一日,太医每日按时前来诊脉,适时调整药方,日常起居有宫女伺候,无需妍清花费心思,只需每天前往探望,陪着温宪说说话,聊些趣事打发时间。
……
紫禁城,永和宫。
“幸好温宪没事……”德妃看着刚送回宫中的信,紧张几天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这几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担忧和恐惧一并吐出去。
圣驾离京巡幸,但每天都会有信传回京中,前朝批阅过的奏折,后宫给诸位娘娘的传信,自从前几天得知温宪生病,德妃便一直寝食难安。
若是人在京中,还能遣身边的姑姑出宫探望,也能传唤太医前来询问情况,人在塞外,德妃作为额娘,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为了求菩萨保佑,德妃每日念经、抄写佛经的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有菩萨保佑,肯定会康健无虞的,娘娘也能放心了。”钱姑姑笑着附和。
她在德妃身边伺候多年,虽是奴婢,却看着温宪公主长大的,对公主也是有感情的,自然盼着公主能健健康康,欢喜无恙。
“嗯,这次也多亏老四了。”德妃微微颔首。
御前传回的消息比较简洁,只说温宪生病,转危为安,没有细说温宪的病情多严重,德妃却也能隐约猜测到几分,待看到信中所写,胤禛和他的侧福晋对温宪的照顾,心中倍感欣慰。
“毕竟是亲兄妹,郡王爷虽然性格内敛,但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对弟弟、妹妹一向照顾有加。”
“是,老四这脾气秉性,还真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想起老四这些年对自己的孝敬,和温宪成亲的事宜,德妃半是同意半是吐槽的道。
“郡王爷这也是随了娘娘,皇上以前也曾夸奖过娘娘,做的多说的少,最是体贴实诚。”
听着钱姑姑的奉承夸奖,德妃微微摇头,心中暗道:能在这宫中生存下去的人,都是做一分说三分,口蜜腹剑,也不知怎么养出老四这么个闷性子。
……
几日后,圣驾折返行宫,驻跸月余时间才起驾回京,八月初回到京城,皇上在汤泉行宫暂住,诸皇子各回各家。
府中已经修缮完毕,王妃带着留在京中的内眷,从庄子上回到府中,准备中秋事宜。
贝勒府与郡王府的规制相差不大,四爷的贝勒府由前朝大臣的府邸改建而成,如今升级成为郡王府,主体建筑改动不大。
“主子到了。”马车在门口停下,浅夏轻声提醒。
妍清已经提前整理好仪容,闻言站起身往外走,搭着秦升手下了马车,走到四爷身边。
接到通禀的王妃带领一众内眷,提前在此恭候,见到四爷面带笑容走上前行礼,“妾身\/奴婢给王爷请安,恭迎王爷回府。”
妍清领着两个孩子稍稍避开,待四爷叫起后,上前给王妃请安,而后是孩子和几位格格给她请安。
一通行礼结束后,乌拉那拉氏道正院已经备下筵席,询问四爷是直接去正院,先回前院。
“爷先回前院更衣,稍后再过去。”
待四爷和乌拉那拉氏离开后,候在一旁的褚嬷嬷迎上前来,妍清也带着人回了无虞院。
路上,褚嬷嬷和妍清说了府中的变动,走进无虞院还看不出变化,绕到后院才会发现,原本两进的小院,变成了三进。
无虞院和花园之间,也新建的一个小院,西路和中路基本持平,花园从原本的西路纵向,改为横向,扩大了不少面积。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置身其中便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有了回家的感觉。
妍清沐浴更衣后,从浴室出来,弘昭和羲羲也已经洗过澡,看他们正在院中追着奶油和乌云玩,便在门廊坐下,浅夏和浅露站在她身后,拿着帕子擦头发。
待头发晾干,也到了去正院赴宴时辰,妍清进屋换身衣服,梳妆好后领着两个孩子前往正院。
许是梳妆费了些时间,妍清今天是最后一个到正院的,就连四爷也已经来了。
“妾身给王爷、王妃请安,妾身来迟,还请王爷、王妃恕罪。”妍清福身行礼请罪,虽然也没误了时辰,但来的比四爷还晚,总归是不太合适。
“弘昭\/羲羲,给阿玛,嫡额娘请安。”弘昭和羲羲跟在妍清身后行礼。
四爷放下手中的茶盏,“都免礼,无妨,是爷在来早了,府中家宴不必太过拘礼。”
“王爷说的是,妹妹还要顾着两个孩子,便是迟一些也无妨,妹妹带着两个孩子坐下说话。”
四爷都不怪罪,乌拉那拉氏这个王妃也不好说什么,抬手叫弘昭和羲羲:“此次随驾出京,辛苦妹妹了,弘昭、羲羲过来,让嫡额娘看看。”
“王妃过奖了,都是妾身该做的,不敢言辛苦。”见两个孩子看向自己,妍清微笑轻轻颔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弘昭和羲羲上前。
“好孩子,出去玩开心吗?累不累?”
“回嫡额娘,弘昭和妹妹不累。”
羲羲在自家额娘和哥哥面前小脾气挺大,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就没那么放的开了。
乌拉那拉氏虽然是嫡额娘,但龙凤胎长这么大,和她的接触也不多,对于羲羲来说,嫡额娘和外人差不多,兄妹俩便由弘昭小大人一样的回话。
“那就好,离京几个月,妾身瞧着两个孩子像是长高了些。”乌拉那拉氏侧首笑着同四爷道。
四爷闻言颔首,“小孩子长的快,便是几日不见,也能有些长进。”
“说来还是弘昭和羲羲有福气,苏乐和弘晖长这么大,都还没出过京。”
“孩子还小,以后总会有机会,等爷有空,带他们去庄子住一段时间,也是一样的,弘晖,想不想学骑马,阿玛教你骑马好不好?”
“好,弘晖想学。”弘晖眼含孺慕之情,乖巧的回答。
晚宴开席早,散席的时候也不过是暮色将沉,再次回到无虞院,可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弘昭和羲羲说不累,躺下不到两分钟便阖上了眼睛,妍清守在床边,看着他们睡着后,才回房休息。
即使昨天睡的早,次日早上醒的也有些迟,妍清在床上伸个懒腰才坐起身,感觉这一觉睡的瞬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