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身边的凶手(89)
听到邢立华的回答,叶默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思索片刻之后,瞧着邢立华开口问道:“你们还开赌场?”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邢立华耷拉着脑袋,语气中满是破罐子破摔的无奈道:“连绑架囚禁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对他们而言,开个赌场又算得上什么?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那你们有没有贩毒?” 叶默的目光紧紧盯着邢立华,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他深知,在这类犯罪链条中,贩毒往往是最致命、最恶劣的一环。
“毒品这玩意儿他们可不敢碰。” 邢立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虽说都是些掉脑袋的勾当,但一旦沾染上毒品,那可就麻烦大了。毒品这东西太敏感,牵扯面太广,稍有不慎就会惹来灭顶之灾,他们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邢立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那些充满罪恶与黑暗的过往。
听到这里,叶默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叶默抬起头,目光如炬,接着开口道:“你把皇朝 KtV 的发展历程详细讲述一下。”
闻言,邢立华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一下子被拽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充满欲望与罪恶的起点。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叶默,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赵翰的父亲赵远寿,以前在中莞担任领导职务,我生父邢正淳曾在他手下当干事。后来,赵远寿被调往海阳市任职,邢正淳凭借他的关系,顺利进入万科房地产,当上了经理。这一步,可谓是赵远寿利用下属,涉足商业圈的开端,也是他野心膨胀的第一步。”
听到邢立华的回答,叶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邢正淳喝了一口水,接着道:
“邢正淳在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在这里站稳了脚跟。随后,赵翰找到邢正淳,两人一拍即合,买下了太平镇的一家旅馆,将其改建成了宾馆。从那时起,他们就已经开始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把好好的宾馆变成了藏污纳垢的淫窝,明目张胆地从事卖淫招嫖的违法活动。”
邢立华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叶默,此时的他,烟瘾上来了,迫切希望能够抽一根烟缓解一下目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管多配合,最终也难逃被枪毙的命运。
他说的这些话,几乎就是他临终前的遗言。
见到邢立华看着自己,叶默随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我想抽根烟。”
“好。”
叶默没有拒绝他的请求,毕竟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必须从邢立华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赵翰等人行凶犯罪的证据。
很快,工作人员给赵翰点上一根烟,赵翰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后来,邢正淳动用关系,把我调到了太平镇派出所工作。没几年,我就当上了副所长,再后来又成了太平镇的镇长。与此同时,那家宾馆也被他们改造成了 KtV。后面发生的事情,基本上你们也都清楚了。他们不断拓展业务,修建公寓,把太平镇硬生生打造成了这一带的‘天上人间’。你们也明白,咱们国家之所以对卖淫行为采取零容忍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的那些危害,更重要的是,卖淫背后往往与人口贩卖紧密相连,就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链条,一环扣着一环。”
“现在不是有很多失足女被抓后很不服气嘛,叫嚷着自己的身体,凭啥不能拿来赚钱,甚至还要求国家开放红灯区,把这事儿合法化。但实际上,一旦真的开放,这些女人的下场简直不堪设想。那些不法分子为了赚钱,根本不会把她们当人看,囚禁、绑架、人口贩卖等罪恶行径只会愈演愈烈。皇朝 KtV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它就像一个罪恶的深渊,吞噬了无数无辜女性的生命和未来。也包括我们这些充当保护伞的公务人员。”
邢立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悲哀的神情。
听到邢立华说了这么多,叶默思索片刻后,又开口问道:“你多说说关于赵翰父子的事情。”
闻言,邢立华点了点头道:
“赵翰父子俩为了积累财富,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短短十来年的时间,他们就聚敛了一大笔财富。这些钱,一方面为赵远寿登上如今的高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另一方面也为赵翰在海阳市构建商业帝国掘得了第一桶金。他们这两父子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也是目前国内大部分当官者的一个真实写照,很多人都在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为家人谋福利,你们其实也知道的,很多大企业家的父辈,哪个不是当官的。”
听邢立华说到这里,叶默和在场的陆局长等人终于对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有了清晰的认识。
原来,赵远寿为了追逐金钱与权力,指使自己的儿子勾结下属,来到偏远的太平镇,通过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疯狂敛财。
他们用这些沾满鲜血的钱,四处疏通关系,助力赵远寿在海阳市官场一路攀升,最终坐上了海阳市最高领导的位置。
而当赵远寿手握大权之后,便开始利用职务之便,为儿子的商业活动大开绿灯。
恰巧当时政策开放,海阳市迎来大力开发的契机,赵翰顺势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最大的房地产商,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叶默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邢立华,接着问道:“你们在这十几年间,通过皇朝 KtV,总共非法获利多少钱?”
叶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他深知,这些非法所得不仅是他们罪恶的见证,更是无数受害者痛苦的根源。
“具体的数目我不太清楚。” 邢立华微微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道:“不过在 98 年的时候,我算过一笔账,就那一年,皇朝 KtV 带来的经济效益就超过了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叶默和陆局长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怪不得赵远寿被调到海阳市后,能如此迅速地从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一路飙升,爬到海阳市最高领导的位置。
看来在那些年里,他没少用这些非法所得去贿赂、疏通关系,一步步为自己的仕途铺就一条罪恶之路。
当然,赵远寿的事情并不归叶默管辖。
即便他如今已经落马,以叶默的级别,确实连与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叶默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彻查皇朝 KtV 这起案子,给所有无辜的受害人一个公正的交代,让正义得以伸张。
很快,在了解完事情的真相之后,叶默开始深入询问更多的细节。
他目光冷峻,看着邢立华,开口问道:“九九年洪灾爆发的时候,皇朝 KtV 总共死了多少名女子?”
“三十一个。” 邢立华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无奈:“她们都是被洪水活生生淹死的。当时大坝决堤,洪水如猛兽般一夜之间淹没了整个县城。别说地下室了,就连一楼都被水全部淹没。我们当时想救人,可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在下面。虽然我们见不到具体情况,但也可以想象一下那种画面,说实话,当时很多人因为这事都差点退出,要不是赵翰让我处理干净这件事,怕是要出很大的麻烦。”
邢立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想把那些悲惨的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闻言,叶默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你们前前后后一共囚禁了五十多名女子,除去逃走的钟婷和张霞,剩下的那二十多个呢?”
叶默问完这句话之后,也在直直的盯着邢立华的眼睛,他一定要将这些罪恶的细节全部揭露出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听到叶默的问话,邢立华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痛苦,他缓缓低下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们,有一些生病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就那样痛苦地死去了。有一些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最终也没能挺过去。还有的,因为不听话,被…… 被赵翰给残忍地杀害了。”
邢立华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句话,叶默和陆局长等人气得浑身发抖,拳头不自觉地紧握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也在愤怒之下渐渐鼓起。
这帮人简直丧尽天良,犯下的罪行令人发指,就算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偿还他们的罪孽。
“你说赵翰杀了她们,你有没有参与过?” 陆局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 我负责处理尸体。” 邢立华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嗡嗡叫,他不敢直视陆局长和叶默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懊悔。
“那你有没有杀过人?” 叶默此时顺着陆局长的话追问道。
“杀过,杀过两个。” 邢立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回答道:“其中一个就是留下证据的徐人美,还有一个,是…… 是我失手杀死的。”
“你说一下,失手杀死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原因失手杀了她。”
听到叶默的询问,邢立华此时满心懊悔,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仿佛在与内心的恶魔做着最后的挣扎。
深吸了一口烟之后,他这才缓缓开口道:“她叫刘丽,是赵翰从南湖人贩子那边买来的。我那天晚上喝了点酒,然后让她陪我。过程中,她突然发了疯似的,死死咬住我的下身不松口。我当时酒劲上头,一气之下,就…… 就把她掐死了。”
邢立华说完,表情懊悔的用手捂着自己的脸,似乎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
听到邢立华的回答,陆局长紧握着拳头,他咬着牙,脸上的表情阴森到了极点。
“你们这帮禽兽不如的畜牲,难道人命在你们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陆局长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邢立华的心上。
闻言,邢立华表情痛苦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悲凉,说道:“陆局长,叶队长,我知道我自己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但是人性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当一个人脱离了法律和道德的约束,真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有时候,不要把人想得太高尚,即便是你们,也未必能保证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是个好人。只不过你们身上背负着责任,受到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就像戴着一层枷锁罢了。”
“如果说,现在我们和隔壁的国家爆发战争,你们作为军人,杀到了对方的城市里。这时候将军下令,破城之后,你们可以在城市里为所欲为三天三夜。请问,你们能保证不对那里的女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吗?她们作为平民百姓,同样是无辜的,同样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我也知道那些女孩可怜,可是在那种罪恶的环境下,人的道德底线早就已经崩塌,根本谈不上什么高尚品德。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一旦没有了法律和道德的枷锁,人就会变得无比疯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邢立华一边说着,一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为自己曾经的堕落感到悲哀。
闻言,陆局长紧皱着眉头问道:“你说这些话,是在为你自己的罪行开脱吗?”
听到陆局长的话,邢立华连忙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而已,换了谁,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都会和我一样的。”
“你错了。”此时的叶默突然开口道:“王辉就没有参与其中,他虽然收了你们的钱,但他从来没有侵犯和折磨过那些女子,甚至在洪灾之后,也没有利用你们的关系去往上爬,直到现在,他老家的房子都还没有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