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站在堂内的可都不是一般人物,一听赵斌的描述立时就知道这塔塔尔部的位置,与陆登出兵之处相比,那一个在大金国境的西南方,一个在大金国境的东北角,自家贤爷要征这一国,还要绕过大金国内,那非是要横穿北地各国不成。
到那时,沿途各部究竟是让路,还是说没让路,那可就全在领军主将一人的身上了,因此众将眼中都露出一抹激动之色,环顾堂内在想贤爷会派何人前去,若是点了那爱护军卒,不忍枉造杀戮的主帅,那众将都有心想要争上一争。
毕竟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原来没能力灭掉对方,自然留着他们弄什么制衡之计,现在有了灭族的本事后,众人自然不愿再留强敌在侧。
而陆登也再没了迟疑之意,当下迈步上前,拱手领命道:“末将遵令,定不负贤王所托,早日为我大军荡平北征之路!”
“好!不过只子敬你一人,孤却是不太放心,毕竟你这武力实在有些差强人意”,一听赵斌这话,陆登也不由得面庞微红,当下就见这位陆大人尴尬的挠挠头,而赵斌却朗声唤道:“陆文龙何在?”
“末将在此!”
“尔在北地潜心多年,自归宋后多立战功,一对双枪在我军中也可称绝艺,如此武艺留在军中却是可惜,孤今有心点尔为虎贲军副统制,大军征北副先锋,却不知你可敢接令啊?”
“顾所愿,不敢请尔,谢贤王爷全我父子之情!”
陆文龙答应一声,满脸喜色的上前从赵斌手中接过大令,立在陆登身边,只是这父子两人却没急着退出大堂,毕竟这大军的主力未定,先锋官总不能不认识主帅就出发啊。
而赵斌见此也不怠慢,抬眼看向那边的章启旸朗声道:“俊逸,这征北一事可就拜托予你了!”
章启旸当下拱手领命,就欲迈步出列,可那边却有人不愿意了,却见那牛皋晃着大脑袋出列道:“贤爷,末将有话说!”
“哦?你这黑厮,今日怎么也会发表意见了,却不知你所想为何啊?尽管讲来便是!“
“这个,章帅他是名门子弟,那是读圣贤书的,信的是圣德教化之功,您、您让他去北地,那才能杀多少人啊。”
不等赵斌出言,那边章启旸就出言反驳道:“你这黑厮,怎知圣人教化之德。”
“那圣人都说了以德报怨,你去了北地要是来上一处以德报怨,那能杀多少人啊!”
“哼,你个不通诗书的莽汉,圣人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唯有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他北地汉人南下,拿我大宋子民当两脚羊何等仇怨,今次自当让他血债血偿!”
牛皋这辈子才读多少书,此时被章启旸两句就辩了个哑口无言,可这黑厮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当下还强行辩解道:“那你这会说的狠辣,谁知道你去了北地怎么办事啊!”
“你,你这黑厮,走走走,你随我去北地,看看爷爷杀人!”
眼看两人斗嘴斗的快吵起来了,赵斌急忙摆手道:“两位两位,别吵,既然如此,不如孤王出个题,咱们考上一考,你们谁打的好,孤点谁为帅,如何?”
“哎,贤爷,俺老牛可不是为了争帅位啊,这个,我领兵那岂不是玩笑了,我只是觉得俊逸他太书生气了,怕他下不去手。”
“好好好,且不论你是何心意,且先答题就是!”
赵斌说着冲堂外唤道:“来人啊,取一个车轮来!”
“是!”
随着堂外亲兵答应一声,不多时就有几名军卒将数个车轮搬来堂上,只是尺寸大小不一,其中大的有那投石车所用,近乎一人高的车轮,小的有那独轮手推车所用,只一尺大小的车轮。
看着这些车轮,众将不由得面露疑惑之色,而赵斌则摆手道:“俊逸、伯远,今孤下令,北地境内,凡过车轮者,皆斩!二位寻个参照物吧!”
一听赵斌这话,牛皋和章启旸都是一愣,两人当下低头从这一堆车轮之内中打量起来,毕竟这小的有一尺,大的有八尺,余下的几个也都在这之间,三五尺的车轮也有。
看着这些车轮片刻后,牛皋迈步上前,扶起一个运粮车的车轮,大约有三尺多高,待将车轮立在身侧后,牛皋抽出肋下配刀,往车轮上沿一斩,“贤爷,便如此吧,三尺以下能活,三尺以上皆斩!”
赵斌看着牛皋此举微微点头,当下有看向那边的章启旸,眼中隐含期待之意,章启旸见此微微一笑,当下缓步走到这一众车轮旁,迟疑片刻后用脚尖轻点道:“那就这个吧!”
可众人顺着章启旸的脚尖看去,却都是一愣,那牛皋更是喊道:”贤爷,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他会心慈手软吧,你看他选的这个车轮,哪里还能杀几个异族啊!“
原来,章启旸脚尖轻点的车轮竟然是那投石车所用,这堂上最大的一个车轮,要是按这个车轮来算,番邦境内的异族怕是九成九能活。因此一时间无论是牛皋还是本就信任章启旸之人,此时面上都露出狐疑之色来,唯有桌案后的赵斌还是含笑看着这一切。
“俊逸,解释一下吧,不然众将怕是真要和你争一争着征北之位了!”
章启旸闻言微微一笑,“贤爷所令,高过车轮者皆斩!”
“不错!”
“诸公,此轮多高啊?”
牛皋一番大眼道:“军中制式,七尺五寸六分!”
“非也,此轮高只四寸!过者,皆斩!”
章启旸这一句话说的客气,可是落在众将耳中却觉得遍体生寒,后背发凉,唯有桌案后的赵斌抚掌大笑道:“好章启旸,好个七杀临凡,端的是勇猛果决之辈,如此众位可服?”
“我等心服口服!”
“好,那孤今日便点俊逸为我征北大帅,领本部卫国军人马,紧随虎贲军北上,过金境,往北地草原清算塔塔尔部,沿途若遇阻拦之人,卿家可一意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