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秘境,晴空如洗,万里无云,而丹房之内,有一股馥郁的丹香悠然飘散,穿透了院落,传遍四方。
此时,一高一矮的姐弟俩正在院内切磋,虽说姜夏儿时常会被打翻在地,但还是会嘟着嘴爬起来,继续持剑冲向自家姐姐,然后接着被打翻在地.......
没办法,姐姐答应过他,只要陪同练剑,午膳的小点心就会分自己一些。
不然男童也不会如此卖力,更何况还是放堂时间,应该学爹爹悠悠闲闲才好,简单来说就是放松心情。
直至姜夏儿嗅到丹香,于院中习剑的姐弟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剑势。
这股丹香,光是闻一闻,顿感神清气爽,体内仙气也增幅不少。
一袭练功服,负手于背,女孩抬眸,望向了那里,正是炼丹房的所在之地。
她清楚爹娘有时候会经常炼丹,只不过是娘炼,爹吃,之后会一起闭关许久。
这都已经是常态。
“姐姐,我闻到了香香的味道。”男童轻轻耸动着鼻翼,那双宛若晨星般明亮的眼眸闪烁着好奇与向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着他的鼻子走,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丹房,内心充满了食欲的渴望。
对于世间诸般美食,姜夏儿素来秉持着一颗勇于尝试的心。
在他看来,每道未曾品尝之物,皆藏着未知的韵味,即便味道再为奇异,乃至难以下咽,但只要未曾亲口领略,姜夏儿皆以一份期许之心,一律以“好吃”来处理。
不得不说,姜云逸还是很机智的,自云兵会武的风云散去,姜冬儿的心犹如万古寒冰,未曾有丝毫消融之态,未尝有丝毫懈怠,她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剑术与枪法之中,不时还向姜云逸发起切磋之邀,以求对兵器上的武义精进。
然后,姜云逸毫不犹豫把男童推荐给闺女,什么时候把他打飞一百次,再过来找自己切磋,也以防自己和陆凝霜炼丹的时候,姜夏儿贪吃的性格惹出事。
果不其然,男童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像极了想要偷吃的小老鼠。
“那是爹娘炼丹的地方,不是给你做吃的地方。”姜冬儿目睹此景,早已习以为常,她轻轻伸手,擒住男童衣领之后,轻轻一拽,便将他那跃跃欲试的步伐稳稳拦下,随后欲想引领他重归修行之路。
既然爹让自己打飞傻弟弟一百次,才能切磋,那么姜冬儿自然是想要速战速决,所以根本不给男童离开的机会,
姐姐拽着他的后领,姜夏儿却屁股后撅,双脚犁地,急道:
“姐姐,我就过去闻一下下!”
“以你的性子,肯定想偷吃。”
姜冬儿无情拒绝,严肃的告诉他:“爹娘炼的丹,小孩子吃不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小孩子吃不了?”男童停下双脚犁地的反抗,回头询问。
“爹以前跟我说过。”姜冬儿见他不再执着,才放开手,又以严厉的语气道,“况且你的剑法,连我一半的枪法都没有,还老想着吃?小心娘把你打进土里。”
话虽如此,姜冬儿自己也颤了一下,毕竟她想要速战速决,急着找爹切磋,然而每当切磋进行至半途,娘总会适时介入,似是不愿爹过于劳神费力。
随后,转而让她与自己较量,就演变成自己与娘的切磋。
这番安排,倒是让姜冬儿在与娘的交锋中历经更多磨砺。
也苦了自己......
至于姜夏儿,依旧悠然自得地漫步于生活之中,不拘小节,随性而为。
美食在前,他开怀品尝;果茶盈杯,他浅酌细品,一派闲适自在。
“因为好吃的.....”听到姐姐说他老想着吃,姜夏儿本想与她争辩,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嘴里只蹦出一句“很好吃!”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姜冬儿无语的看着傻弟弟,玉手轻扬,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轻拍于他额际,“过来,继续练。”
“可我想去吃.....”话说一半,姜夏儿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如被惊雷震醒,那双灵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懊悔。
就听姜冬儿面无表情的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果然是想过去偷吃。”
“没有没有!”
“你刚刚已经说漏嘴了。”
“是姐姐听错了!”
“死不承认。”
姜冬儿瞥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男童屁颠屁颠的跟在女孩身后。
要是被娘亲知晓他想偷吃,肯定得罚。
“姐姐,姐姐,不要告诉爹爹和娘亲哇!”
“我尽量。”
姐弟俩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
虽然女孩冷若寒霜,静谧如幽谷中的孤莲,其冷淡之姿,男童却并未在意。
而男童那份质朴与憨厚,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稚嫩,却蕴含着最纯粹的情感,女孩也因此没有嫌弃他傻乎乎的。
姐弟俩早就习惯了彼此。
只不过,院中重新响起切磋的金属相撞声,以及男童被打飞摔在地上。
有的时候,姜夏儿会顺势坐在地上久久一段时间,想要拖延时间。
姜冬儿一眼识破,二话不说就重新拽起他,直至男童主动不会偷懒为止。
另一边。
丹房规模恰到好处,隐于冰棺秘境之中,被玄妙阵法所托,汇聚着一方灵韵。
这不光能增强炼丹成功率,对于姜云逸而言,此地无疑是修行的一方圣地,让他得以在丹香袅袅间,更好地感悟这方世界的本质与奥秘,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与天地共鸣,窥见大道的一丝真谛。
毕竟,姜云逸只是冰棺秘境的第二主人,远远不及陆凝霜对于此界的掌控。
“哐当哐当!”
在丹房的核心之地,矗立着一尊古老而庄严的炼丹鼎,其上镌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它们盘旋蜿蜒,每一鳞每一爪都透露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威严。
鼎中,烈焰熊熊,那是汇聚了无尽天地仙气的火焰,每一缕火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伟力。
若这火焰不慎逸散,哪怕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一缕,落入仙道之上,也足以引发一场浩劫,将一整个位面化为灰烬,其恐怖程度,令人心悸,彰显着天地间最为原始与纯粹的毁灭之力。
说起来,姜云逸记得这炼丹鼎还经常被自家娘子拿来煮面,要不是后面他重新搞了个灶房,恐怕陆凝霜还会把炼丹鼎,当做一个锅来用,暴殄天物。
炼丹鼎的盖子,犹如风暴中的一叶扁舟,剧烈地左右摇曳,随时都会因承受不住内部的力量而彻底爆发。
鼎内的火焰亦随之狂野地跳跃,释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将整个丹房照耀得如同白昼,仙雾滚滚,营造仙境氛围。
“嗡——嗡——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凝霜玉手轻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手缓缓向下按压,刹那间,鼎身上的九条金龙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瞬间安静下来,鼎内的火焰也随之平息,一切归于宁静,似乎刚才的动荡从未发生,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威严,萦绕在丹房中。
在那熊熊烈焰的最深处,一抹耀眼的金光骤然绽放!
伴随着一阵清脆悠扬的龙吟之声,一颗金灿灿的丹药缓缓凝聚成形,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龙形气韵,有九条微型的金龙在其表面游走盘旋,每一声龙吟都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神圣,预示着这颗丹药的不凡与珍贵。
这不仅是天地间至宝的精粹凝聚,更是陆凝霜于丹道征途的巍峨巅峰。
即便她不常涉足炼丹之途,但清冷美人对于丹道的理解与造诣,却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早在沉淀中愈发精进,每一次出手,皆比往昔更为圆融娴熟!
此刻,那颗金灿灿的丹药在空中缓缓旋转,被赋予了生命般,忽而明亮如日,忽而黯淡似夜,其表面流转的金色光辉中,似乎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志。
那丹药既似在奋力挣扎,欲挣脱这无形的束缚,又带着一丝颤抖,对无法摆脱被服用的命运而不甘。
这枚丹药若是跌入红尘,完全可以转世投胎,但在陆凝霜那深邃如渊的目光之下,丹药终究还是收敛所有的灵性,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降落在姜云逸摊开的掌心之中,被迫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一幕,明显是刚诞生灵性的存在与创造者的一场博弈。
最终以陆凝霜更胜一筹的胜利而告终。
“娘子,你还真炼这个丹啊.....”姜云逸摸了摸此丹上的纹路。
丹药表面凹凸不平,不大不小的一颗,却刚好能塞进小道。
也还好这丹香,光闻不会受到影响,不然姜云逸肯定不允丹香传出去。
而上一次,双胞胎姐妹送来那枚丹药,陆凝霜就说过要自己炼一颗。
过去了那么久,姜云逸本以为她已经忘记,没想到就在今日,陆凝霜忽然拉着他到炼丹房。
当场炼完丹。
当场搂住腰。
陆凝霜把少年搂在怀里,主动背贴着墙壁,让他壁咚自己,不急不慢道。
“夫君说过,回家再谈。
“现在,我们该谈谈了。”
陆凝霜凑近,长发垂落,稍微遮挡侧颜,发梢落在唇边,显得薄唇更为红艳,还带着一丝丝的妩媚感,尤其是这般近距离的观察下,姜云逸看的都有点痴呆。
回过神,姜云逸紧握那枚丹香四溢的丹药,嘴角微动,正欲言语。
不想,却被陆凝霜以轻柔却不容抗拒之力,轻轻推开,拉开一些距离。
姜云逸还不知道自家娘子想要做什么,忽然肩膀一沉。
只见她清冷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不羁,一条修长的腿自然搭在上少年肩头,眼眸半眯,透出一股别样的风情与豪迈。
陆凝霜明显是在逼迫少年就范,不然的话,她自己就会不客气。
相较于把主动权交给清冷美人,姜云逸选择把主导权握在自己的手中。
无奈的姜云逸,只能咬唇认命。
而明明吸收丹药的人,本该是陆凝霜才对,但少年好似才是吸收药性的一方,那种通体的舒爽,令他忍不住浑身一抖,把脑袋垂在陆凝霜的肩膀上,红着脸咬牙坚持,而陆凝霜可不打算就此放过。
清冷美人背靠着墙,面无表情的捧起肩膀上的脑袋,吻向那张微喘的嘴唇。
她上下都要。
........
“爹爹和娘亲好慢,姐姐,是不是爹娘是不是不吃午膳了?”
终于结束了清晨练剑的姜夏儿,寻得一隅屋檐下的宁静,悠然落座,双手轻轻托着腮帮子,男童喃喃自语。
“可能吧。”姜冬儿难以窥见丹房内的种种,唯有隐约可感的波动,如同宁静湖面被微风拂过,荡起层层细腻的涟漪,预示着丹房正酝酿着不凡的变化。
自己跟傻弟弟在外切磋,难不成爹娘则是在丹房里切磋?
姜冬儿歪了歪头,没有多想,反正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她懂事的去给傻弟弟准备膳食,只需将爹留下的美味佳肴,轻轻复热即可。
曾几何时,姜冬儿把灶房弄的一度乌烟瘴气,这让姜云逸对自家闺女下厨之事,心生顾虑,不敢让她轻易下厨。
就算要下厨,姜云逸也会提前做好菜,让姜冬儿负责生火过热。
“我们先吃吧。”
饭菜热好后,姜冬儿招呼着自家傻弟弟过来用膳。
“姐姐,爹娘会不会要闭关啊?还是说娘亲正在欺负爹爹?”
姜夏儿已经能想象到画面,娘亲疯狂炼丹,投喂给爹爹吃,吃到肚皮涨为止。
这也算是一种欺负吧?
欺负爹爹吃的不多。
要知道,以往有什么好吃的,爹爹都会让给他跟姐姐。
爹爹只有偶尔才会吃上几口,这让姜夏儿为少年感到担心。
“可能吧。”姜冬儿低声细语。
........
等到夜幕降临。
二楼房间,趴在窗边看星星的姜夏儿,终于见到了从丹房走出的爹娘。
他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发现居然不是爹爹吃撑,而是娘亲揉着腹部。
看上去吃撑的人,反而是娘亲......